梁遇连想都没想，“四月初七，如果天晴的话。”

梁遇拿眼神示意，“伸到底下来，把手给我。”

梁遇的指腹柔，一点儿都不像会舞刀弄剑的，慢慢引导她，将指节上缠裹的丝线渡到她手上。月徊心咚咚作，正因为看不见，小竹床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她的神经。

月徊摇，勉强打起神动动手指，竹节人笨拙而稽地在竹床隙上游走，走也走得无打采。

月徊虽然枝大叶，但她不傻，一口应下了，然后喃喃自语：“以前您很愿意让我当娘娘，如今您改主意啦？”

小竹床下的十指顿住了，小竹床上的竹节人孤站在那里，站出了满悲凉的味。

怎么能要呢，他又凭什么要？

还好，她不是那种心细如发的人。及到膳食全铺排好的时候她又高兴起来，这个好吃，那个也不错，殷勤地给他布菜，口齿不清地说：“哥哥吃呀。”

那深的眼睫颤动了下，月徊看出一点脆弱的味，忽然觉得哥哥虽然厉害，也是朵需要人呵护的花儿啊。

可是月徊的脑子不知是怎么长的，她脱口：“那您觉得，我现在是您的吗？”

梁遇见她兴致低迷，崴过子打量她，“怎么了？”

她说：“咱们定个日子，也好让我有盼儿。”

那么长的饵啊，换句话说就是帝后大婚之前，她都得和皇帝保持距离。

她很快就把手探下去，竹床成了一屏障，视线穿不透，只能暗中摸索。到他的手指，即便看不见，也能在脑子里刻画出他的纤细美好。

原来是饿了，梁遇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他也害怕自己刚才的心神不宁被她察觉，更害怕她察觉后会震惊，会生气。这份兄妹之情原本就来之不易，如果将这龌龊心思暴在她面前，最后怕是连兄妹都不成了。

他食不知味，但也敷衍下来了。待

最不能告诉的就是他，她了气，仰天躺倒，唉声叹气说：“该用午膳了吧？”

温柔地，若即若离地碰，这种感觉最要命。倘或是一把抓过来，豪兴地动作也就罢了，偏是这样。她闷下，忽然觉得有些沮丧，待他把线都缠到她手上，轻轻一句好了，竹床上的竹节人仍像死了似的，四仰八叉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情绪一落千丈，他当然看得出来，便一再地问她，“是不是有心事？愿意同哥哥说说吗？”

梁遇垂下眼睫盯着竹节人，他的语气缓慢，竹节人的动作也相应缓慢，“我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一旦你嫁了人，就算嫁的是皇上，就算我日日都能见到你，我也觉得你不再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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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心里话，说出来应当没有什么吧，应当是人之常情吧！譬如父亲舍不得女儿出嫁一样，长兄如父，不算逾越。

他不愿意再和她商议那些了，重新收拾起心情，问她要不要玩儿。月徊到底小孩儿心，立刻伸出了一双手，说要。

“您瞧您，多舍不得我！”她装模作样叹气，“咱们认亲那天我不就说了吗，我不嫁人陪着您，您又不要。”

“是我的……”他启了启，轻声说，“是我唯一的妹妹，是我的手足。”

大富大贵的命运，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不会妨碍今春和哥哥放风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