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遇回瞥了她一眼，月徊低着，愈发觉得没脸，自己和哥哥争执了一回全是白搭，不过自己感动自己罢了。

真是泡不烂砍不断的混账丫！里间的梁遇愤然脱下中衣，狠狠摔在了地上。天下所有人都值得她去同情，只有哥哥是坏人，一心想着控皇帝，想弑君篡位。以前他还愿意同她说一说梁家因这王朝遭遇的种种不幸，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她愿意防备他便防备他，愿意生二心，就痛痛快快生二心吧，全由她。

言下之意很明白了，皇帝并不相信外面的江湖郎中，更愿意让里太医慢慢调理。

梁遇气结，“我换衣裳你在这里什么？出去，上你的万岁爷跟前伺候病榻去。”

梁遇笑了笑，替皇帝掩上了衣襟，温声：“今晚上臣还替主子上夜，这病症白天见轻，要瞧夜里怎么样。倘或掌灯后不见加重，那必定是大安了。”

梁遇不理她，脚下走得愈发快，她委屈地瘪着嘴跟进了值房，缩手缩脚站在墙儿上，亏心地望着他。

理亏的人就会把爹娘拉出来说情，他愤然转过去，自顾自开始脱衣裳，解了鸾带扒下曳撒，又毫不手地解开了中衣。月徊一看不成，虽然很想留下旁观，但德人不允许。她只好恋恋不舍挪到外间，挨着门上垂挂的帘子不住地问：“哥哥，您换好了没有啊？换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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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该从外寻良医进来。”

“就不。”她蚊呐似的嘀咕，“我站在这里，也不碍着您什么。”

月徊这次非但没出去，还往里挪了两步，“我偏不出去，外多冷啊，天要黑了您还赶我出去，对得起爹娘吗？”

她有时候就是这副刀肉的样子，梁遇乜斜着她，“皇上的话你都听见了？”

“出去。”梁遇眼里没她，扭，“我要换衣裳。”

月徊说：“我不出去，我背过成么，您换您的，我不偷看。”

落地罩前侍立的月徊听他提起自己，心顿时蹦Q了下，知他是成心让她亲耳听结果。

他又合上了眼睛，众人才得休息，半天折腾下来，暮色也渐临了。

梁遇从阁里出来，上汗气蒸腾，经过月徊面前时甚至没有看她一眼，昂首阔步往南边内奏事去了。

皇帝嗯了声，这肺病熬人得很，一犯病就没白天没黑夜地犯困。

月徊没法子，既然惹得人家不高兴了，只要不打算老死不相往来，就得小伏低些。她哒哒地跟在他后，小声叫着：“哥哥……哥哥……”

所以啊，年轻人一腔赤城，有时候并不一定能讨着好。里的水那么深，要是没有他托着，就凭她纵一跃的莽撞劲儿，早就没了。

皇帝神稍好了些，越过梁遇的臂膀看向月徊，微微一笑：“外大夫虽有医高深者，但随意进来替朕看病，只怕不合祖制。月徊的心是好的，瞧不得朕受这份苦，也是朕自己子骨不争气，隔上不多时就要发作一回。”

外面的月徊虽知哥哥心里不受用，却不知他这一忽儿工夫千般打算，已经自暴自弃起来。她还想着回瞧准机会和他服个，事儿过去就过去了。

这个执拗且死不认错的子倒是随了娘，梁遇已经不想同她说话了，“出去。”

她说听见了，“其实把规矩看得太重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