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徊哪里明白，她只觉得哥哥不要她了，就算他解释了一大套，她的眼泪还是落下来。

月徊哭得伤心，越想越难过，“你们司礼监是干什么吃的？东厂又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找错了人！我不是梁月徊，那我是谁？还是个没来历的野丫？”

梁遇胃里疼罢了，又疼起来，他无奈地撑着床板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当初你乌眉灶眼地到我跟前，我也没嫌弃你。我只是……只是……是为你好。你瞧外多少人想要我的命，不让你叫哥哥，是在保全你。”

梁遇靠在床，闭眼的模样有种深寂的美好。她不知他是醒着还是睡着了，放轻手脚过去，压着嗓子叫了声哥哥，“该吃药了。”

他答不上话来，心里苦笑不迭，并不因为她不是梁月徊，是因为他自己，他不是梁日裴。

月徊端过药碗，捧到他面前，“要我喂您么？”

“您让小四去，是给小四立功的机会？”她冷着脸说，“多谢掌印。”

可他心里知，他说那话并不是出于这个原因，就是单纯不想她哥哥了，单纯想撇清这种夹带着血缘关系的称谓。

事儿太多，就算是病着也不能休息。他困乏地了口气，可气才出了一半，看见月徊幽怨的脸，于是那半口气就卡住了，不上不下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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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一抱，心里舒坦不少，分开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她着发的眼说：“我上外瞧瞧，看药煎好了没有。”说罢便起，打帘走了出去。

又揖手行了一礼，方才退出去。

她哭得泗泪横，“成是成的，可我心里就是难受，您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要是打算不认我了，趁早说明白，别见天往我心上扎刀。”

所幸月徊不是个难哄的姑娘，三言两语的，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我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您是我哥哥，可您不让我叫了……”她泫然泣，“您是嫌弃我，嫌我笨，不您妹妹，我知。”

梁遇说不是，“我多早晚说找错人了……罢了，你还是接着叫哥哥吧，先前的话全当我没说，成不成？”

她的眼泪能砸死人，他不得不支起子探过手去，把她搂进了怀里，笨拙地安抚着：“好了，哥哥错了，往后再也不会了，你别哭。”

转看，回廊那有个小太监托着托盘碎步过来，她上去接了，重新折回屋子里。

他也想过，如果梁月徊另有其人会怎么样。也许找回来也是寻常待之，因为他再也没有同样的热情，去全心对待另一个人了。

屋子里太热，热得脑子也不大灵便了，这会儿回想想，哭哭啼啼算怎么回事儿。他那么杀伐决断的人，遇上了这么个不讲理的妹妹，大概也只有认栽的份儿。

“这是您第二回说这么古怪的话。”她委屈地抽泣，“上回您问过我，要是没有哥哥会怎么样，当时也吓我好大一……您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现找错了妹妹，我不是梁月徊？”

门外空气冷冽，已经到了午夜时分，有细雪飘进檐下来，月徊闭上眼，深了口气。

那眼睫微微一颤，极慢地睁开，半带朦胧的时候和清醒时不一样，没有那种警和咄咄人的味。

梁遇愣了下，她他叫掌印，他又有些无所适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