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遇说不沉，“往后犯懒就说犯懒，别再拿晕说事儿了。”

他扔了句“是我”，便再不多言了。

月徊问：“我沉不沉？”

可是原就不相干的两类人，他们喜欢也好，爱也好，他作为哥哥，不该相提并论。这个话题不能聊下去了，他微微偏：“哥哥上了年纪，有时候不免感慨。”

怎么没有呢，一挂着皇帝，一还有个小四，再过上一阵子，兴许还有小五小六。

月徊迈进门，说您回去吧，可乐志斋在花园另一，黑灯瞎火一个人穿过去，他不大放心，便：“我送你进屋。”

梁遇抬眼望向天边，“长庚伴月，没有月亮，长庚星就孤孤单单的。可要是没有长庚星，月亮边还有旁的星呢，月亮不会孤单……”

门儿上透出一只眼睛来，朝外瞧一眼，哟了声忙打开门，“小的有罪，不知老祖宗驾临……”

她悠悠挑着灯，哥哥背着她往前走，她指了指前方，“瞧见那颗长庚星了吗，今儿没有月亮，要是有月亮，它该陪在月亮边呐。长庚和月亮，他们是好哥儿俩，就像我和哥哥。”

月徊哑然失笑，“您才多大，就说自己老了。其实您别愁，我进了，想必也出不去了，将来您别为打发不了我而生闷气，就够了。”

梁遇：“那就不戒了，横竖你没出息也不是一日两日。”

梁遇被她撞得趔趄了两步，没有再训斥她，将灯笼交给她，两手稳稳扣住了她的弯。

她错后点儿，一下子蹦到他背上，“这回能背我了。”

梁遇拿

梁遇上前敲门，里值夜的小太监问是谁，：“门下钥，概不开启，有事明儿赶早。”

前的那片楼阁，自打皇帝即位以后就闲置了，只留两个老人看守花园。他想了想：“明儿给你派两个小女，伺候伺候洗漱也好。”

于是月徊心安理得了，靠在他肩上说：“要多大出息干什么，有您这样的哥哥，就是我最大的出息。”说起漂亮话来真是无师自通，永远能讨得他的好儿。

“可我十八岁了，还让哥哥背着不像话。”她圈着他的脖子，微微低下，有些委屈地说，“我记得小时候就喜欢让哥哥背着，现在大了，还有这个瘾儿，戒不掉。”

慢慢接近前门了，她总算知避讳，从他背上下来。

有隐瞒彼此的关系，否则就她这个狗模样，迟早闹出事端来。梁遇躲了躲，“别闹，叫人看见像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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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遇淡然笑了笑，也没说旁的，只是背着她慢慢前行。

月徊听出来了，“您话里有话啊，我也没几个伴儿呀……”

说话儿到了门前，他站在台阶下目送她。月徊推了门，一面还念秧儿：“唉，我多可怜，想住在司礼监，掌印大人不让。把我赶回这冷屋子，瞧我冻的，小脸儿挂着鼻涕，小手冰凉。”

月徊是个欠教训的，驴脑子里记不住事儿，得要人时时提点。经他这么一说，她老实了会儿，自矜而端方地走出贞顺门，连步子大小都很得。从衙门到御花园，有长一段路要走，眼下前后门都上了锁，甬里静悄悄的。月徊偷着觑觑他，哥哥挑着一盏灯笼，侧影俊秀。灯笼光照亮他上的蟒纹通臂袖[，金银丝绞线，漾出一段又一段粼粼的细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