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被这莫名其妙的一顿臭骂骂得找不着北，虽说内阁如今确实被司礼监压制，但要指责他夹着尾巴奉承梁遇，那是作为首辅大臣不能承受的侮辱。

珍嬷嬷是，向张恒鞠了鞠腰：“首辅大人，早前太后娘娘曾私下知会过您的，要立孙家姑娘为后。今儿你们内阁颁旨，人选忽然变成了徐太傅家的姑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太后听得直皱眉，“张首辅，你是犯了失心疯，还是给魇住了？我几时传你进咸若馆，几时梦见先帝爷了？堂堂的首辅，为了脱罪拿这种话来糊弄人，你也不怕风大闪了。”

他双手托着一张大红洒金笺向上呈敬，太后边的嬷嬷接过来，再转呈太后。结果太后着那张纸，连看都没看就撕得粉碎，狠狠掼在了他面前，“过目，过你个狗脚！”

这下张恒当真懵了，手足无措：“娘娘特意召见臣，明明说的是徐家姑娘啊，怎么这会子又改成孙家姑娘了？”他晕转向，觉得这事儿得从捋一捋。太后急得要吃人，他摆手不迭，扶着脑门说，“一回娘娘传臣进慈宁，说的的确是孙尚书家的小姐，可后来又传臣进咸若馆，改成了徐太傅的孙女。娘娘不是说梦见了先帝，先帝让娘娘顺从皇上心意么，还要让四品以上官员家适龄的女眷应选。另要给各藩颁发恩旨，令藩王们选妹子或闺女进……这些娘娘竟忘了不成？”

张恒一瞬有点恍惚了，纳罕：“孙家姑娘……不是徐家姑娘吗？”

太后被他这把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能耐气得不轻，也不想同他多言了，一面抬手指向他，一面对边上珍嬷嬷：“他要明白鬼，你告诉他，告诉他……”

他脑仁儿发胀起来，喃喃说：“错不了的，臣听得真真的，怎么会有误呢！臣虽有了年纪，但绝不会昏聩至此，除非里有猫儿腻，有人假借太后之名，假传太后懿旨。”

太后不承认，张恒陷入了百口莫辩的境地，他把当时的情形回忆了又回忆，当时除了不解太后为什么忽然改主意，并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啊。

太后霍地站了起来，那影挡住了南窗口的大半日光，指着张恒的鼻子骂：“张首辅真是办得一手好差事啊，打量我退居太后之位，就伙着梁遇来坑骗我。那梁遇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内官，倒叫你这当朝首辅夹着尾巴奉承，我都替你觉得扫脸！”

他有些气闷，勉强平了怒气：“臣若有不当之，太后只教诲，但就算是死，也要容臣个明白鬼。太后宣臣来，不列罪状一味指责，臣自问桩桩件件都是依着太后示下行事，究竟是哪里出了谬误，还请太后明示。”

太后立起两个眼睛：“你别给我打虎眼，什么孙家姑娘徐家姑娘！打从一开始说的就是孙家姑娘，几时牵扯上了徐家姑娘！”

，恭请太后娘娘过目。”

张恒讶然看过去，太后的脸因愤怒煞白，那眉眼看着竟有些狰狞。他嗫嚅了下，拱手：“不知臣有何失当之，惹得太后如此震怒？”

像是破了一个奇异的玄机，殿里一时沉寂下来，谁都没有再说话。半晌太后才一嗤，“是不是我的声音，张首辅分辨不出来？”

张恒迟疑了下，“那日咸若馆里传召，太后并未金面，是隔着帘子对臣发话的。可臣敢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