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今天没什么兴致，连瞧都不曾瞧一眼，只说了声“去”。

月徊大有带着大家一块儿发财的抱负，笑：“里还能短什么，不过等我买卖起来，到时候让你们帮着采买蝈蝈儿。”一说一看太阳，“成啦，你回去吧，我该进去了。”

绿绮不能陪同往前了，便站在长桥这看着，目送她往神武门去。

没有什么比诞育皇嗣更要紧的了，皇嗣是国家命脉，是这社稷昌盛最有力的保证。作为一位帝王，首先必须确保能生得出儿子来，因此打从今年入冬起，就要按照钦天监天象所示的日子临幸。宁可平时少些，到了日月同辉的日子不能错过，这皇帝当的，连御幸的事上也没有自由。

司帐其人，是四个里最活泛的，脾气有些像月徊，这也算稍稍的一点安。这些女官们，除了侍寝之外也实打实担任御前的差事，皇帝晚膳用罢后回寝殿，她们伺候着沐浴更衣，彼此都谨守规则，绝没有人中途劫皇岗的。最后不相干的人都退出去，只留司帐在跟前，司帐替他宽了衣，自己蛇一样地游上来，游进皇帝怀里，仰着问：“万岁爷，听说明儿御前要来新人啦？那新人长得什么样儿？有我好看吗？”

毕云是，殷勤地往里引路。阁门前站班的小太监打起了门帘，柳顺抬步迈进去，这回总算把脑袋装正了，甚至微微低下去，捧着四块玉牌向上敬献。那玉牌上写着四位女官的官称，因皇帝还没建立起后来，终归就在这四块牌子上文章，柳顺满脸笑，轻声细语叫了声万岁爷，“恭请主子御览。”

太阳白惨惨的，风从结了冰的水面上过来，四周围没遮没挡，刮在脸上有点

毕云是，很好地掩藏起那份惊讶，上前将皇帝批阅过的题本摞起来，再捧出去交司礼监文书司房。

柳顺怏怏把玉牌收了回来，却没有立时退下，缩着脖儿：“万岁爷，今儿是钦天监推算的好日子，申初时牌，日月呈交汇之势，您瞧……”

这正交接呢，远远儿看见总柳顺打东边过来，毕云忙垂首呵了呵腰。

但凡女子入，都要讲究时间，清早阖忙碌，换班的换班，伺候差事的伺候差事，接手的嬷嬷太监腾不出空来。须等到巳时，门上才有人出来接引，因此月徊的车轿在筒子河那停了好久，足等到时候差不多了，她才搭着绿绮下来。

见他有松动，柳顺重又把牌子递上来，皇帝觉得挑谁都一样，随手留下了司帐的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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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没说话，把她压进被褥里狠狠地收拾，晕转向时产生了恍惚的臆想，仿佛下的人不是司帐，而是月徊……他怔了怔，原来不如何敬重一个人，但凡动了心思就会产生俗念。只是这种混账的想法在清醒的时候被压制着，次日起，他还是那个不染尘埃的少年。

绿绮替她整了整领上狐裘脖儿，切切：“姑娘这回进，不知多早晚能出来，好在咱们府里常有内太监来往，要是缺了什么，有不便和督主说的，只让他们带话，我给姑娘置办。”

“你回问个准信儿，朕上神武门等她去。”

柳顺是个矮胖子，人虽不高，但不妨碍他拿鼻孔瞪人。只见他一如往常仰起脸，垂下眼子，从那儿里瞥了毕云一眼，“万岁爷在阁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