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前几句能听，后就渐渐走偏，拽都拽不回来了。梁遇看着她，觉得脑仁儿疼，“这世上有人我这么死心塌地？”

她站住脚回，等着他发话，梁遇：“那个地方不干净，别进门，在门外见一回就够了。也别逗留太久，人前少点眼，免得节外生枝。”

梁遇听完，搁下手里的笔：“今儿差事不多，交给底下人办就成了。我也好几天没着家了，抽个空回去清洗清洗，换衣裳。”

唉，都是这吃人世糟践的，月徊摇了摇脑袋。但无论如何，能见小四让她高兴，曾鲸亲自驾车送她，过了东安门没多远就是东厂胡同。以前她也曾经过这里，但每回都是远远绕开不敢靠近，老觉得那地方是皇城儿下最可怕的去，口气都能品出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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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徊哦了声，“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您今儿夜里回来么？”

☆、第25章

那个首饰盒子还在镜前搁着，他轻慢地挪开了视线，“预备预备，过会子让人送你回去。”

东厂胡同口,是一片宽坦的空地，东西两没什么遮挡。她站在风口里寒浸浸的,官靴踩着脚下青砖，砖铺得不够严实，微一踮脚，砖间

曾鲸应个是，退出门预备车轿，月徊正要跟出去，却听哥哥让等等。

如今走近了看，气派的大门内原来还立着个牌坊，上写的四个大字儿她勉强识得——芳百世。

街市上行人稀少，早上赶过一轮集,积攒下的那些积雪被踩踏后，成了旁黑色的泥沼。月徊拢着袖茫然看着，忽然生出些有钱人的闲愁来,感慨雪沫子从天而降时多纯净柔,落到地上,竟成了任人践踏的模样。其实梁遇也好,皇帝也好，看着风光无限，去了那层光辉的外壳,同残雪一样。发迹前狠吃过一段苦,到如今千疮百孔,却装进了金罐子里,化成水，插上了春天初绽的一支梅。

月徊挠了挠，觉得哥哥一会儿一个说法，有点摸不准他的路数。她也不那些个，好了帽子说：“您这就打发人送我出吧，我先去趟东厂，问小四夜里回不回来吃饭。”

题本摞得很高，他还有一大套的事儿要，信口应了声：“说不准。”

门外曾鲸进来听令，垂袖：“老祖宗什么吩咐？”

梁遇：“送她出，顺去趟东厂。里番子混账，你要看顾着点儿，别叫人冲撞了。”

“那可不一定呐。”月徊笑了笑，笑完嘶嘶起凉气儿来，蹲麻了，站起来单脚蹦回了南炕上。

反正就是不要和小四多接，月徊心里其实不愿意，可又不得不听，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梁遇略沉默了下，重新牵袖蘸笔，扬声唤“来人”。

月徊有她自己的打算，他要是公务忙，不回来也成啊。她兀自嘀咕着：“回我得瞧瞧小四去，他才进东厂我就给薅到里来了，往后怕是不得见了，也不知他在那里混得怎么样。”

这会儿看看，认回哥哥百样都好，只有一样不好，哥哥还拿她当孩子。“别在外野，别见不该见的人，早早儿回家，早早睡下”……和幼年家还兴隆时候一样，哥哥就像第二个娘。

这牌坊写的，越欠缺什么就越爱标榜什么。月徊敢笑不敢言,从车上下来,等曾鲸进去叫小四出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