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愚鲁听后应个是，连眼子都没抬一下。

儿纳闷，理说司礼监高品阶的少监们，多少知她和掌印有渊源，不说点哈腰，至少还有个笑模样。这位倒好，看样子把她当成了普通小太监，一菜经了他的手，又转递给她摆桌子。

月徊扭看了看梁遇，他的神情不像面对承良时候那么冷淡，抬了抬手指示意她坐下。

终于菜盘儿碗碟都准备妥当了，侍膳的人都退出去，月徊看这人转过，悠着声气儿朝梁遇回禀：“老祖宗，歇一歇吧，膳都上齐了。”

不过随口几句话，就定夺了一个人的前程，这就是官场。月徊瞧瞧梁遇，他正慢条斯理吃饭，外面的一切似乎和他毫不相干。

这就是杨愚鲁的聪明之，美其名曰照应，实则是监。况且先前派出去找姑娘的番子还在东厂，掌印和姑娘的关系既糊着，就说明不愿意外人知，那么那些番子势必留不得。

目下正是司礼监提人的当口，这会子把谁派出去，就像皇帝下令皇子就藩一样，永失了升任的资格。多一个人出局，剩下的人便多一分胜算，杨愚鲁暗松了口气，但高兴绝不在脸上，想了想：“大同那地方的矿山上，矿霸氓到都是，我怕骆少监一个人去吃暗亏。还要请督主示下，或者东厂派几个番子跟着吧，到了那里也好照应。”

梁遇招呼月徊吃喝，一面吩咐杨愚鲁：“大同的矿山缺个矿监，打发承良上那儿去吧。”

这里再没他什么事了，杨愚鲁行个礼退出了正堂。

那随堂应了个是，摆手把堂上的人也打发出去，这才向月徊微鞠了下腰，“小的杨愚鲁，请姑娘的安。”

这就是官场上标准的一套办事手段，人前绝不显山水，这么一来，杨愚鲁和承良的高下立时就看出来了。月徊笑着回了个礼，“少监言重了，这么着没错，您得对。”

梁遇大动干戈找了好几年的究竟是什么人，没人敢寻究底，只是知要紧，准是个大宝贝。如今姑娘又要上御前，确实更该奉承，但动静要适度，时机要恰好。有的人心里有了谱，就一脑儿发作起来，生怕别人不知他晓事，越是这样，越是坏菜。

梁遇搁下手里的题本，回在桌前坐了下来，也没瞧月徊，一面让人伺候手，一面：“还是咸若馆，明儿弄得清净些，我有用。”

站在檐下看，风有点大，动那棵石榴树上的红绸，烈火一样招展。杨愚鲁拍了拍手，掌班上来听命，他淡声：“带几个人，往骆少监府上去一趟。眼下京城冷，大同更冷，让他多带几件御寒的衣裳，没的路上受寒着凉。”

杨愚鲁到这时才出一点笑意，“才刚场面上人多，我唐突了，请姑娘见谅。”

梁遇垂着眼，眼睫遮住眸子，曼声：“司礼监能人多了，个个会办差，可差事办得好，未必能留下。里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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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徊的屁才沾着杌子，杨愚鲁就打了手巾把子呈上来，她忙站起接手，“不敢劳动少监，多谢您。”

廊子外一溜脚步声急急去了，月徊竖着耳朵，听得一清二楚。

梁遇嗯了声，“这事你去办吧。”复把鹅肝推到月徊面前，“怎么了？不爱吃么？”

她忍不住问：“哥哥，骆少监差事办得不好么？您怎么要打发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