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徊不好多嘴，只：“能者多劳，里老娘娘都有行，是宁撞金钟一下，不打破鼓三千。”言罢整了整冠服，笑，“得了，我上皇上跟前伺候去了，回掌印要是问起我，请替我应一声儿。”

，咱们掌印怎么没回来呢？”

这样节令还能看见枣儿，确实招人稀罕。月徊瞧了一眼，笑得有点腼腆，“这是御用的，婢不敢僭越，皇上自个儿吃吧。”

“您尝过盐碱地里长出来的果子么？”她举着枣儿摇了摇手，“婢早前……大概三年前吧，跟着盐船上山东去过一趟，那儿一片连着十八个营，一色的盐碱地，地上长似的，远看白茫茫一片，什么庄稼也种不出来，唯独能长枣儿。那种枣儿，有我拳那么大，等长熟了，掰开直拉丝儿，就是那么甜，比这贡枣儿可强多了。”

她一并足，一颔首，简直把太监行当的架势学到家了。承良愣了一回，见她沿着御旁的甬路疾步去了，要是不瞧脸，光看背影，像个没长成的半大小子，没没脑透出一子机灵劲儿。

皇帝着高深的笑，“怎么说法儿？”

皇帝才换上常服，鲛青如意云纹曳撒的领缘镶了一圈狐出锋，衬得面色冠玉一样。因前儿大病了一场，到昨儿入夜才缓过来，眼下还有青影，但气色比之昨儿已经好了太多，人也显得很神。

月徊只好双手来接，一面托着一面谢恩。皇帝让她吃，她没法子，侧过，拿牙在上犁了一。

“怎么样？”皇帝觑着她的脸色问，“甜么？”

她痛快说完了，忽然发现太过耿直会让万岁爷下不来台。人家好心请你吃枣儿，结果你不领情，还嫌它不够甜，这可怎么话儿说的！

月徊对于山珍海味的品鉴差点儿火候，对地里长出来的东西却很有研究。她仔细品了品，“其实御供的东西不一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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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下，怔忡瞧皇帝脸色，忙又尴尬地补救，“我不是说这枣儿不好，它瞧着油光锃亮的，要论卖相比我说的拳枣儿好……我也知御供，都得是吃口好又漂亮的……那拳枣儿上长斑，容易招虫，果农摘它，争如虫口下抢食儿吃。卑贱

御前的每一样活计都有专人伺候，譬如上茶水，换衣裳，这些外人不能插手。月徊懂规矩，阁的帘子放着，里一点声响也没有，她就在门旁侍立。等到托着黄云龙包袱的太监却行退出来，里间扬声叫月徊，她忙应个“是”，垂手迈进了阁。

承良说不急，“今儿才在前朝站稳脚跟，接下来还有好些事要置。再说这里主子多，像先老皇爷留下的老娘娘们，除了发落到陵里守陵的，剩下的全养在寿康和寿安。十几号人呢，要吃要穿还不爱找别人，专找老祖宗，老祖宗又不好推辞，少不得亲自过问，实也艰难。”他摇了摇脑袋，“今儿八成又有闲事了，依着我说，大海架不住瓢舀，这么下去事多伤，理她们干什么！”

皇帝笑起来没有棱角，从里挑了个圆而饱满的给她递过来，“你不必拘着，朕不常吃这个，怕克化不动，至多尝个鲜。所谓御用，进了的都是御用，朕吃不完那些，还是得四赏人。”

他面前放着一盘枣儿，个个长得赤红，往前推了推：“这是回疆才进贡的，朕尝了一个，很甜，料你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