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小四就不让她干了,这项手艺在锦衣卫面前点了眼,接下去没她好果子吃的。于是月徊金盆洗手,今年冬天打算老老实实准备挨饿,不曾想时来运转,认回了失散多年的哥哥。
月徊手上顿住了,偷偷瞥了他一眼,有点心虚,“哥哥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一面讪笑着敷衍,“城里
有的是饭辙,只要肯干,还能饿死大活人吗。”
月徊啊了声,怏怏红了脸,“连这个您也知
?”
好险啊,锦衣卫毕竟和寻常商人不一样,他们交谈中有很多惯用的暗语,什么外卦内卦,响卦变卦……那回要不是跑得快,只怕已经死在那里了。
梁遇却有他的算计,“这件事除了你和小四,还有谁知
?”
认真说,这也算个绝活儿,但用
并不光彩。月徊在十四岁那年,忽然发现自己长了这样本事,就像梁遇写下两个字,她能依葫芦画瓢地临摹一样,只要是她仔细分辨过的人声,她就可以学上七八分像。她也说不上是为什么,仿佛
咙里开了无数个单间儿,每个单间儿都储藏着不同的声音,通过气息和声线的挤压,她可以
到以假乱真。小四曾经笑话她,说她是鹦鹉错投了人胎,不留神把
带来了。他们那时候也想过,想演双簧挣钱,可惜京城每样行当都有掌舵的,你不是这个派别的,自己要是扯大旗立门
,非被人活活打死不可。
可是这样的话,压
儿没法子在梁遇跟前糊弄。
她没有说实话,他站在书案前,两
眼神锐利,望着她
:“你晓得东厂番子最拿手的是什么吗?当初奉我的命找你,既然能把你带回来,自然也会将你的底细盘摸清。我听说你擅拟人声,有没有这回事?”
大邺朝到了如今,朝廷怎么样,外
街市上怎么样,没有人比他更知
。东厂掌全国上下密报,京畿一代的民生,其实并不如想象的好。官员要贪墨,要刮油水,遍地的赌场烟馆,大冬天里路边上尽是倒卧,捡尸首有的是,要挣饭辙几乎是不可能的。
地望着她
:“这些年你在外
,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运河码
在锦衣卫和东厂
辖下,我知
那里一年之中只有三季能挣嚼谷,冬天水面冰封,漕船也停运了,是你们生计最艰难的时候……你和小四两张嘴,前
三季的进项不会有太多盈余,你是用什么法子,才撑到开春的?”
月徊说没人知
,“又不是什么长脸的事儿,说出去招人笑话不算,还会惹麻烦,我当然谁也不告诉。”
无论如何也算官宦之后,骗人到底丢份子,这种事让无关痛
的人知
了至多臊一回,让最在乎的人知
,那还怎么见人!
si m i s h u wu. c o m
京城里
穷人多,腰缠万贯的也不少,只要盯上一个摸准了音色,骗底下人送十两八两银子来,不费
灰之力。当然经验需要积累,
几次失败居多,真正得手的也只两回。有了那两回,月徊自觉有了一技傍
,正运足了气打算干第三回,谁知那次崴了泥,遇上了微服的锦衣卫。
他沉
月徊屈起手肘,把脸埋了进去,“老黄历了,不提也罢。”
冬天就像梁遇说的,是最难熬的一季,从小雪起就得勒紧
腰带,等到来年雨水河
复苏,他们才能找到活儿干。人两个月不吃不喝,那得死,他们走投无路时只好行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