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太多太复杂，自己怕是一辈子都学不会了，正在她看着满桌菜色兴叹时，屏风那边传来一声响亮的饱嗝，小四压儿没往心里去，他已经秋风扫落叶般吃了个尽够，这愈发让月徊觉得难过。

所以她是吃得错漏百出啊，再好的菜色在跟前顿时也没了胃口，她愁眉苦脸说：“难怪小姐们看着都不胖，原来见天饿着，吃不饱饭。这么活着还有什么趣致，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那才痛快呢。”

愁百结调开了视线，她得分散力才能压住馋虫。花厅外是个玲珑小院，有漂亮的太湖奇石堆叠的假山，天上的雪从勾瓦当外大而寂静地落下来，目所及都是迷迷滂滂的。

她了气，吃菜讲究太多，吃饭总可以吧！低挪过筷子，还没碰着米饭，嬷嬷又一笑，“姑娘，吃饭不能挑着吃，得拿手把碗端起来，拇指扣着碗沿，其余四指托底。有的人爱拿整手托碗底子，这是家里没教好，搁在有面的人家，大人见孩子这么着，鞋底子就抽上去啦。”

司礼监衙门从早到晚有忙不完的公务，大到票拟批红，小到苑门禁，没有一样不要他过问，就算逢年过节官员休沐，他也闲不下来。今天是特特儿抽了个空，把那些事物交代承良等照，心里惦记这个妹妹，也不知她学得怎么样，服不服，索回来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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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也不能多吃，这点实在折磨人。月徊看看这满桌佳肴，远的地方又不让够，那上这么多干什么，只上一不就完了。

边上曹甸生替他解了斗篷，却行退到一旁，他在桌前坐了下来，“今儿闲在，回来瞧你学规矩。”一面转问教嬷嬷，“姑娘学得怎么样？”

梁遇从廊子那佯佯过来，风动了曳撒的下摆，无数褶皱开阖，夹着繁复的金丝绣云气纹，像一片起伏的水浪。

然而穿过纷扬的雪，忽然发现对面抄手游廊上站了个人，披着乌云豹的氅衣，乌纱帽沿盘金绣，衬得那面目皎皎异常明朗。他正往这里眺望，脸上带了一点笑，眉间有种慈悲和善的味。

上，插上那叫‘倒饭’，不吉利。筷子不能把碗勺碰得咣当响，会敲碗的都是花子，有规矩的人家不这么干。”

嬷嬷：“吃鱼不翻，姑娘也要记下……”

☆、第6章

这种谬论以前很少听到，能进的都是良家子，从没哪个会抱怨规矩重饿死人的。嬷嬷碍于梁遇的缘故不好说什么，只是蓄：“梁掌印既托付婢，是看得起婢，婢必要把这些不中听的都告知姑娘，将来到了场面上，才不叫人背后说嘴。”

“夹菜时，只取向己的一方，不向碗盘心取菜取汤，这点姑娘要记好。里有规矩，主子们用膳，再好吃的菜只尝三筷，民间虽不强求，但往来不住也不雅，更别提越过跟前的盘儿，伸长胳膊夹远的了。”

“那我想吃那盘清蒸武昌鱼，可怎么办？”

月徊迎上去，笑着问：“哥哥中晌怎么回来了？衙门里得闲？”

月徊听完憋着一口气，小心翼翼夹了片百合，因那百合离得稍有点远，夹完就觉得不大对劲，果然挨了嬷嬷的训。

教嬷嬷噤住了，立刻敛神垂首退到一旁，月徊终于松了口气，站起，欢实地叫了声“哥哥”。

教嬷嬷的腰又矮下去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