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话说在里，将来才好论长短。没错儿，月色年幼的时候以吃饱肚子为目标，如今十七，该为自己的终大事考虑了。

既要有饭吃，还要供饭的长得好看，小四觉得她没认清自己的斤两。月色不理他，人活着，谁还没点儿奔呢。瞧瞧眼前这位，长相是撞进人心坎儿里来了，通房差了点意思，要不然打个商量，往上升一等，个爱妾也成啊。

梁遇怔怔望着那个胎记，望了半天。这些年他的情绪一向控制得很好，控制得久了，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血肉之躯。然而他现在的心竟开始打颤，一阵阵地，推动着血涌向四肢百骸，朽木也有活过来

月色有点傻眼，这是什么癖好？怪那些官兵事先嘱咐她，让她换袖口宽大的衣裳，原来就是为了投上司所好？她有点生气了，她是码上行走的，生意人最讲究约法三章。先发货后款，最后势必谈不出好买卖来。

月色吃了一惊，心这大人物也太急色了，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地位又显赫，不至于一副脚鸡模样啊。

倒是不惊扰……”他一笑，月色的心就哆嗦一下，果然好看的人，连致歉也显得比旁人有诚意啊。既然是个误会，那就不必较真了，多个朋友多条儿，月色大手一挥，“我这些年五湖四海到跑，没准儿能帮上您的忙呢。大人要找的姑娘多高个？长得什么模样？我替大人留意着，万一遇上了，也好给大人牵个线。”

原本她也是浑浑噩噩度日子的人，奈何边有个狗军师。小四说：“姑娘十八岁之前得找好下家，不是给人老婆还是小妾，十八岁之前最有行市。等过了十八岁，人家就得挑人，要是过了二十，那更完了，只有上人府里妈子。”

梁遇一直仔细留意她的一举一动，看来承良说的都是实情，不自苦，欢蹦乱的，生命力旺盛，这样很好。

当然了，十五岁那年起，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那些盐商粮商们也有给她说亲的，她收拾停当见了人，见完回来小四问她怎么样，她直摇。跑船的能有几个好看的？月色是从煤堆里长出来的向日葵，她脚插大地，心向太阳，眼界高着呢。小四对她的挑剔嗤之以鼻，剔着牙花儿说：“您取错了名字，不该叫月色，您该叫好色。”

她有点尴尬，这是个陌生男人，和小四不一样。小四是她的穷哥们儿，比她还小两岁，两个人饿得昏眼花时，在长堤上插香拜了把子。后来小四随她混，这些年吃在一起住在一起，小四今年上长了绒，在她眼里依旧不是男人。这位呢，细肉，也没胡子，可一碰她，她心就过电。她想挣出来，试了好几回也没成功，这下子真急眼了，梗着脖子说：“大人，我可是好姑娘，您要是再动手动脚，那后半辈子可得我吃喝！”

可惜她的那番话，换来人家一句“得罪了”，她还没来得急细琢磨，只觉胳膊一凉，琵琶袖就被到了肩。

于是他沉默着，一把拽住了她的左手。

她拉长了脸，“大人，您得太过了，我可不是花街的粉儿……”待要拽下袖子，却被他拦住了。

月色没弄明白，二十岁怎么就要妈子了，不过十八岁是个坎儿，这点无可否认。好人家的姑娘过了十五就有人登门说媒，她没这个造化，唯有自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