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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遇却说不忙，“上的旨意说话儿就来，没人在，不好看相。如今司礼监虽换了人坐堂，也要提防树大招风，内阁时时盯着呢，别叫人拿住把柄。”一说，一进值房大门，在堂上落了座儿。这一坐下就有成堆要务亟待置，直忙到掌灯时分，才从阁里移出来。

承良：“就在直隶地界儿上，姑娘这些年跟着南北商贩跑单帮，没投靠谁，全凭自己的本事吃饭。千他们依着督主吩咐踅摸，找见姑娘的时候，姑娘活蹦乱的，虽受了些磨难，但不自苦，督主见了就知了。”

雪又下起来，这回下得不讨厌，细沫子纷纷扬扬，像大一点儿的尘埃，在混沌的天地间悬浮飘。承良打了伞，一行人簇拥着梁遇往司礼监去，承良边走边：“卑职这就打发人备车，料督主也着急见姑娘。”

③大伴：皇帝边有有脸的大太监,一般是皇帝从小的伴当。

②爷爷：明代太监私下对皇帝的称呼。

作者有话要说：　　小火者：明代宦官中之地位低者。

左右随堂们这阵子都夹着尾巴当差，司礼监要变天，谁敢多一口气，闹得不好就把自己的脑袋没了，这种战战兢兢的日子很不好过。眼下输赢已定，把交椅也换了人，大家伙儿全看掌印的脸色行事。见他有了笑模样，众人卡在嗓子眼儿里的气才敢痛快呼出来，一时鸡一嘴鸭一嘴地捧场贺，贺督主费尽心力，得偿所愿。

☆、第2章

司礼监是这皇城里消息最灵光的，通常乾清一发话，衙门里就悉。梁遇甫出乾清门，那些素日追随的已经候在台阶下，见他来，脚下蹉着碎步上前接应，一声“老祖宗”，叫得人通舒坦。

原本是不抱希望的，这样吃人的世，他以为人早就不在了，没想到居然能活下来。能活着，总有许多不易，他略定了定神问：“在哪儿找见的？”

两个衙门的实权就一点点落进了他手里。其实加官进爵没什么值得高兴，唯可高兴的是如履薄冰十余年，终于不必再仰人鼻息，让那些猪狗一样的东西驱使了。

“先汪公公的遗物都收拾干净了，东边阁子腾出来，安置了老祖宗惯用的东西。老祖宗这两日辛劳，且回府里歇歇……”随堂太监承良说罢顿了顿，复细声，“还有一桩事要回老祖宗，东厂高千今早递话进来，说老祖宗让找的姑娘找着了，这会子人在提督府上，只等老祖宗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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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盼了太久，久得自己几乎要忘记了，现在忽然说找着了，竟让他愣了好一回神。

梁遇颔首，“不自苦就好……”说着脸上浮起一点笑意来，“这样子，才像我们梁家人。”

总太监一叠声是，“小的疏忽了，请大人恕罪……”再抬时，人已经拐了弯儿，往游廊那去了。

要入夜了，风有点大，动了檐下悬挂的灯笼，铁钩在铜钮上摇曳，吱呀作响。梁遇跟前伺候的秦九安上来替他披了大氅，压声：“照着督主

从乾清退出来，总太监在檐下待命，他抚了抚手上扳指，视线落在远连绵的殿上，“重挑个稳当的，伺候穿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