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懋学说话的声音并不大，旁边却有耳尖的人听到了，顿时冷笑：“哟，这里还有新手来碰运气的啊？那可就别白费劲了，辽东看着遍地是黄金，开原、广宁、抚顺，包括东南面新开的宽甸，到都是可供各种交易的市，可要进去，那门槛可不是高一点点。首先得有军中的关系，否则你本就别想立足，一路上也甭想太太平平把货给运进山海关，当然最关键的是那一张许可！”

“多谢这位兄台好意。”见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出的年轻人，汪孚林立刻笑着拱手谢，见对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他就顺势指着旁一个空位，“实不相瞒，我们是打南方来的，与其说是一门心思想要发财，还不如说是代家里人来探探路子。刚刚那些人对我们冷嘲热讽，兄台却不吝提醒，能不能再对我们说说，抚顺市那边究竟怎么个情景？”

沈懋学对汪孚林问：“世卿，听这说法，抚顺市还不是人人能去的，这许可怎么办？”

当经过那位自称辽阳大族罗氏子弟的青年接下来一番科普之后，汪孚林方才算真正明白，抚顺市那早已是形成了一个个利益群的地方，幸亏他对李如松完全是信口开河，并不打算去分一杯羹，否则非得跌得破血不可。毕竟，强龙不压地蛇，他在辽东两眼一抹黑，基本上不认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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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一张许可就可以带六个人进抚顺市，那可是价比千金甚至万金！可那只有巡抚衙门才能开得出来，张院那是什么人，比李大帅还要强势，说一不二的角色，那门路本就走不通。据说之前那些拿到许可的，不是在这儿雇了佃屯种民田，就是捐纳了军资，拿到了义民的衔。总而言之，大家都说了，李大帅那一关都比张院那一关好过！”

此话一出，四周围却没有答话的声音，显然众人对这个问题都讳莫如深。可就在这时候，角落里却传来了一个有些断断续续的声音：“这……这有什么难的！走……走通抚顺关守将的路子，从关城东……东门进抚顺市交易，把所得分……分出去三成，那就行了！”

听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插了进来，无非是告诉自己这些人，就别痴心妄想去抚顺市凑热闹了，汪孚林当然能够理解这些人想要少个竞争者的心理。他按住了有些急躁的沈有容，笑地问：“既然这许可那么难得，各位又打算怎么去？”

“胡说……八？嘿，我不胡说怎么着？最初是两，两成，后来是两成半，现在……是三成，回什么……什么时候变成四成，五成也说不准！”

眼看着此人就这么东倒西歪回房去了，大堂里的其他人仿佛也没了谈兴，须臾就三三两两各自散去。正当汪孚林也准备起回房的时候，突然只听见边有人开口说：“抚顺市那地方你们要是没去过，回小心些。辽东这地方没有王法，只有军法，张院上任这几年才好些，可依旧是咱们大明少有的文官得让着点武将的地方！要是出不去关城东门，你们就尽早回去，在这种地方逞强是要出人命的。”

角落里一个醉汉摇摇晃晃站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一仰脖子灌了几口酒，随即才醉眼朦胧扫了众人一眼：“叫别人别去抚顺关，你们怎么非得去？”

“耿老三，你对外人胡说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