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打扮不像远而来，倒像要去家门口的老浴室搓澡去，随意得很。他侧站着，江随看到了他左脚踝上的刺青，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晰，好像是一串字母：LI……

江随被她逗笑：“我怎么兜啊？”

老孙站到讲台前，猛地敲了一下黑板：“都安静了，一天就知瞎吵吵，力这么旺盛不如多两套卷子！”

江随摇：“没什么。”

那脚踝就越来越远，江随一直没看清楚。

他在T恤外面套了件灰色卫衣，脚上的人字拖换成了浅口的帆布球鞋，旧书包仍挂在左肩上。

她盯着看，那只脚突然动了。

“随便！”周蔓毫不在意，就这么把一个千斤扔江随兜里了。

周蔓并没有给他们彼此介绍，直接就说：“小赵，你先领他过去，家里有人呢。”

她们说话时，车里另外两个人也下来了。前面那个是周蔓的助理小赵，江随认识他，小赵开了后备箱，江随的目光落到他后。

周蔓问：“看出什么来了？”

他将书包挂到肩上，往前走了两步，从后备箱拎出一辆很旧的折叠山地车。

班上寂静了一秒，大家

周蔓抬了抬下巴，说：“那是知知他小舅，下午小赵送他报到，我跟你们老孙通过电话了。”

江随已经猜到。之前周蔓跟他们提过这事，当时周应知还特别不满，抱怨了好几天。

周一总是格外漫长，人的厌学情绪达到峰。上午的四节课尤其煎熬，幸好有个午觉可以睡到昏天暗地。上课前五分钟，江随被同桌林琳吼醒，一抬就看见班主任老孙领着一个人进了教室的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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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不像是去搓澡的了。

“不想说？行，”周蔓心知肚明地笑了一下，“他如果在学校桶篓子，你兜着点，别总让你们老孙给我打电话，老孙这人负责是负责，就是太烦，我一听他讲话就急。”

周蔓说：“改行程了，等会中午就要飞，正好顺路瞄一眼你爸。”江随父亲江放是师大哲学系的副教授，搞中哲的，这一年都在日本访学。

“哎。”

江随还盯着那脚踝看，对方似有所感地转过，漆黑的眉抬了抬，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年女人走下来，妆容致的脸绽开笑：“阿随小美女！”

是她的后妈周蔓。

他脚上更夸张，这样凉飕飕的秋天，居然还穿着一双夏天的人字拖。

江放和周蔓也是神奇的一对，一个是随温和的学术书生，一个是雷厉风行的商场强人，据说是当年一起坐飞机认识的，两人情迥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对小孩都持放养态度，不仅生活上得少，对学习也毫无要求，只要老师不找就任由大家各自安好，结婚后夫妻俩住在新区，各忙各的，这老宅是周蔓母亲留下的，周应知自从读小学就被丢在这，江随后来才搬来，由陶姨照顾他们两小孩，一家人极少相聚，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四年。

一个高高的男生站在那，站姿松松垮垮，好像刚睡醒似的，没什么神。他穿一件单薄的黑色短袖，下是同色的锁口运动，不知是不是太长了，那子似乎短了一截。

江随很惊讶，走过去：“周阿姨，不是下周么？”

她看两眼就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