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朱砂苦笑一声，“沈知意，你又要耍什么把戏？是你教会婢长记的，二公子的教诲，婢永世不忘！”

        从前，她并非没有原谅过。二公子房中总有人因犯错被打，她第一次进房，二公子却很是温柔。本就一久病的少年，怎会像狠厉的魔？

        过后，他又轻柔哄她，问她，姐姐还在生我气吗？原谅我吧。

        他立刻放下手，袖摆遮住了胳膊，双手也缩了进去，搭在膝上，低垂着眼，盯着袖子上的银丝牡丹纹发呆。

        她原谅了，她不长记，当时甚至还感到愧疚。

        朱砂想起过往，心钝痛，血气仿佛要倒进心口，她撂下一句：“沈知意，你不怕报应吗？！作恶多端还妄想夺大公子的善果，我咒你不得好死！”

        一直到后来，他转着剥刀，笑对她说：“银红，你怎么不长记啊？骗你一次，你便信一次。难真以为，本公子能看上你，要真心对你？你也不仔细想想自己的份，什么美梦，以为主子真的会对一个隶臣妾出的下贱胚子歉？”

        今日天阴不见阳光，已是上午光景却还未见大亮，院里起了风，又又沉。

        他静静沉思了会儿，慢慢跪地，工工整整给她行了个大礼。

        沈知意这才回魂，看向自己的手，未料抢着入眼的，却是手腕上向衣袖深蔓延未褪去的绳痕。

        沈知意过了辰时才清醒，拢好衣服，失魂落魄的走出寝殿。人们鱼贯而出，收拾着那散落一床的玩意儿。

奕奕，浑发光。

        朱砂跑开，而华清的其余人，也都匆匆远离，鼻观口口观心。

        他从前不是很懂何为一病骨，如今一阵风就能将他成这般惨状。沈知意深口气，满腔冰凉，震痛了咙，他咬着尖，将着不热的冷气缓缓吐出，发出微微的低声。

        朱砂退后半步，眼神挣扎。

        朱砂先是一惊，上的那些伤因他的靠近刺挠着。

        好在，沈知意守规矩，似要避嫌，离她还有十步便停了下来。

        他的手指渐渐僵麻木，手上的关节泛着红，似一寒玉出了红痕瑕疵。

        千秋阁与乾元殿同一线，位于昭阳正北，远在千阶之上，是供奉班延王室牌位的地方。

        沈知意呆愣了好久，慢慢走出华清，向千秋阁走去。

        “对不起。”沈知意说完，站起来。

        他温柔与她说话，即便她打翻了茶，手脚收拾，他都会轻声细语安她。

        沈知意一节节台阶走上去，寒风刺骨，风来，如同银针往骨里钻。

        可一切都是假的，第一次责打她，是她送茶的手不稳，茶水溢了出来。沈知意抓过她，变了脸，抽出戒尺劈打了她的手。

        沈知意慢慢走回华清，怔愣时，见华清内院的银杏树下，多了架新漆的秋千。

        终于，走走歇歇，他登了，在千秋阁外拜

        他慢吞吞走过去，坐在上，失神望天。

        沈知意慢慢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呆了一呆，又低下，像是犯错了般，好久之后，他站起，向朱砂走去。

        “不求嬷嬷能原谅，今日我与嬷嬷个歉，只希望嬷嬷以后，能放下过往恩怨，平常待人。”

        朱砂咬牙切齿看着，却又没有办法。

        沈知意疼到薄汗一，再被风一，脸几近透明，嘴无半点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