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曦端详着他那张银面，问：“怎么了，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沈侍郎大骇。

        班曦慢慢瞥了他一眼，无奈：“朕能有什么办法，皇帝不是神仙，无法让知行复生，只好想出这么个替法子，安自己。”

        “喏。”

        新帝摆弄着衣袖上的金线牡丹绣，懒洋洋耷拉着眼，淡淡：“不用你特地提醒，朕知知行不在了，不过，沈侍郎家，不是还有沈知意吗？既然是双生子，想来，知行长大后的模样，朕，也能在他沈知意的脸上瞧见。”

        沈侍郎退下后，班曦拿起茶，轻轻撇过，抿了一口：“什么时辰了？有些乏了。”

        茶青方走上前来，为她系上披风，垂眼说：“不到申时。入秋了，夜凉，陛下仔细添衣。”

死说：“陛下三思！知行他……他已不在人世了啊，陛下！”

        沈侍郎俯叩首，闭眼认命：“臣，领旨谢恩！”

        他抬起来，几乎是嘶声喊出来：“陛下！十年前……十年前那次意外后，臣就将知意那不成的顽劣之子送进稷山山寺清修……这十年来，知意不曾习得半点礼仪，文不成武不就，实在难堪大任……”

        ----

        他虽一布衣，黑发仅用一截桃枝随意挽起，却天质自然，秀眉长目，似仙家下凡尘，如清风朗月，回风雪，出尘脱俗。

        “立碑追封，人就真的没了。”班曦微微叹气，“我答应过知行哥哥的，我总要给他一纸婚书，王君也罢，帝君也罢，到底是想再见他一面，想让他活生生站在朕面前对着朕笑，哪怕是欺骗自己。”

        班曦看着茶青方脸上的银面，颇是惋惜了会儿，皱眉：“你要怕他本不改，便去稷山，教教他规矩，起码朕和知行哥哥的婚典，不能让他出半点差错！”

        云州稷山的一座简陋的山寺中，一着布衣的年轻男子弯腰捡起摔在地上的鸟窝，轻地爬上树。

        “朕立的帝君，只能是沈知行。沈侍郎，你可听明白了？下月十五，朕要昭告天下，举行册封婚典，退下吧。”

        沈侍郎惊愕片刻，猛然懂了新帝的意思。

        “朕就是要让他进。”班曦哼笑一声说，“他得向朕，向知行哥哥赎罪……哦，还有你，他也得向你赔不是。”

        房内的小仆端着清粥小菜走出来，见他

        “可那沈知意从小就是坏坯！”茶青方咬牙切齿，“进后，定会将昭阳闹个天翻地覆……”

        班曦转过去，行走如风，又：“知行知意一母双生，从小就相像得很，若不是情天壤地别，就连他们父母也认不出他们两个。知行哥哥若能平安长大，想来，应与现在的沈知意差不多……”

        茶青方顿住手，小声说：“人都没了，陛下若想立帝君，不如立个碑，追封……”

        新帝冷笑一声，：“朕有说过立他沈知意吗？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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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要他还活着的小儿子沈知意，代替去世多年的长子沈知行入，她只要那张脸，无所谓他是谁。

        立在一旁的茶青方走去，将诏书卷好，狠狠入沈优的怀中。

        茶青方后跟随，垂眼：“那可不一定。双生子也有不像的，何况沈知行子好，那沈知意……”

        她说罢，下语气，：“我也不过是想从沈知意上，见一见长大后的沈知行，会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