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谢谢周教授了。”

        于是借着抬看空调的动作，悄悄后退了几步。

        时间又过去半个月。

        林倾筱不想麻烦别人，但最近确实还要来学校几次，如果空调在这个时候坏掉，假期时间，报修也非常困难。

        在有些家庭里长大的孩童，厌恶父母的模样，却又在这种厌恶中，逐渐长成了父母的模样。

        “爸妈又该怎么跟亲朋好友们解释呢？他们又会怎么想我？”

        林倾筱递完白纸后，也帮不上什么忙，如果继续站在椅子旁边，那与周教授的距离只在一步以内，实在是超出了她的安全社交距离。

        几分钟后，周昱礼把空调重新盖上，插好电源，只听“滴――”的一声，空调开机后恢复了“嗡嗡”的低响。

        “林老师，好久不见。”

        林倾筱收回摆弄着发的手，按了按嘴角浮起的面，“但是，如果再不离开学校，我怕我会变成他们那样。”

        林倾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秦握住她的手，指尖带力，“你不是你爸妈，你是林倾筱。”

        “您是副教授，我是讲师，当然要尊称一下。”

        的空调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出“嗡嗡”的声响，而是时不时地“咯噔”一声。

        她在办公室里，将地面打扫干净，又拭起了桌椅上积落的灰尘。

        这个话题非常自然，林倾筱没有多想，再次望向墙上泛黄的机，“嗯，放假前还好好的。”

        “我那屋的空调之前也这样，简单修一下就好了。”周昱礼说完，静静地等林倾筱回应。

        林倾筱轻轻地回握，发出了一声极浅的“嗯”，似乎得到了藉，闭上了眼睛。

        “你只是还缺了一点勇气，相信我，时间会给你勇气。”

        周昱礼闻言，嘴角翘起，一边扭一边说：“你不用这么客气，我比你不大几岁。”

        “你知的，我在学校医务室出生、在妈妈所在的集团学校从幼儿园念到高中，又在爸爸所在的大学读完本科。”

        “但是，我没有那么大的勇气走出去，我甚至没有去公司实习过，我好像只会待在象牙塔里。”

        “我也不知该怎么跟爸妈说，我害怕他们的沉默。”

        周昱礼扶了一下金属边框的眼镜，迈入房间。

        他侧耳听了听林倾筱办公室空调的动静，眼眸偷偷地一亮，“你这空调……好像出了点问题。”

        “太可怕了……”

        “您小心一点。”

        林倾筱有些担忧地抬看着墙上的老旧机，担心它会随时“寿终正寝”。

        林倾筱像小辈一样乖巧回答，椅子上的男人这时已经转过，继续鼓捣着空调，没人看到的地方，他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有些无奈地笑。

        门口传来一温和的男声，林倾筱循声看过去，浅笑着回应，“周教授好。”

        他只觉得那声音如人，温婉似玉。

        周昱礼打完招呼，却没有继续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秦睁开眼睛，把脸稍微侧向林倾筱，语气轻柔，“只要你不想，没人能让你回去。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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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拍了拍手，听到一句“好了哎，谢谢周教授。”

        秦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在脑海中把“相亲”这件事情删除掉后，林倾筱安静了会儿，又说：“我也厌倦了待在学校里，从早到晚，从春到冬。”

        “博士毕业后也是直接留校……我现在仿佛都能看到我六十岁时，换了一张苍老的面庞和弯曲的脊背，走在校园里的样子。”

        他搬过一把椅子，还非常讲究地问林倾筱要了几张白纸垫在上面，然后踩在椅子上，下电源，打开空调盖，在里面认真研究着。

        “反正我来得早也没事，要不，我帮你简单修一下吧。”

        可他低却没见到人，再一抬，才发现林倾筱已经退到几步远的地方了，嘴角的笑容一滞，“……不用说‘您’。”

        不干活的人要会说话，这个理是林倾筱从秦那里学来的。

        林倾筱觉得秦说出的话，就像她本人一样，充满了力量，能够让听的人莫名地安心。

        周昱礼看到女人在思考时弯弯的睫眨了几下，好像一只蝴蝶，在扇动翅膀，他的心也跟着动。

        这天，学院开会安排新学期的工作，林倾筱早早地出门。到达物理学院办公楼时，距离开会还有一个多小时。

        “剩下的，交给时间吧，时间会告诉你答案。”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一时间，只能听到空调在嗡嗡作响。

        周昱礼思付了一下，委婉地说：“如果发出这种声响的时候，不赶紧修理的话，这个空调可能过两天就会完全无法工作，这天这么热……”

        来人是周昱礼，理论物理方向的副教授，不到三十岁，着一副金属边框的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不客气。”

        林倾筱并没有听出周昱礼话里的意思，她把手上完桌子的巾扔进垃圾桶，“啊……我不会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