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儿，媛媛，师父去也。”

青黛一动不动，姿势都没有变过，好像受伤的不是他，他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苏芙猛地睁开眼，她觉得自己的心脏不知为何得越来越急促，她来不及细想，眼前的场景又换了，此时她坐在一个华丽的殿里，内暗沉沉的，晚霞透过窗照进来，一切都被蒙上了昏黄的纱，空气里弥漫着血的腥甜味，就像是她当初在徐懿闺房里闻到的那样。

“陛下，太医说了，娘娘已经无力回天，如今，如今已是……”胡皇后的贴侍女哽咽。

她听到右边传来呜呜的哭泣声，她顺着声音走去，绕过屏风，她看到一众女跪趴在榻前，榻上的胡皇后紧紧地闭着眼睛，膛不再起伏，面色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不，这不可能，怎么会如此，不是说只是风寒吗？”皇帝猛地回，像是一只发怒的狮子一样，“来人！快来人！宣太医！太医！”

胡皇后薨后，青黛大病一场，每日喝的药足足三海碗，那味闻得苏芙疼。

“胡说！谁许你说话的！给朕出去！”皇帝怒吼着。

苏芙嘴动了动，她有些不敢上前。

太医匆匆赶来，跪倒在皇帝面前，沉痛：“陛下，还请陛下节哀。”

他回进屋，从柜中拿出一把宝剑，剑鞘泛青，看不出是什么材质，老人环顾四周，目光略带留恋，他从怀里掏出玉石嘴的烟枪，放到桌子上，轻轻拍了拍。

崆峒山上，归夜灯还亮着，巡逻的弟子打着灯笼，从聚仙桥上走过，寒光在黑夜中乍现，弟子手一抖，只觉得脖子间一凉，直地向前倒去，血了一地。

“你这药可是按照贵妃的吩咐，加了东西的？”

程枫从树丛中走出来，手中长刀一抖，在尸的衣料上干刀上的血迹，冷声了句：“走吧。”

殿外北风呼啸，屋檐上的铁叮叮当当，夜色越来越了。

皇帝顺手抄起一个瓷枕，照着太医砸过去，太医躲闪不及，瓷枕在他膝盖前砸破，飞溅的碎片落到了一边青黛的手上，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红痕。

另一个是熬药的女的声音：“你小声点！别让人知了

一切，可是如今急也没有用。

门外响起人禀见的声音，皇帝走进来，几步跨到榻边，握住胡皇后早已冰凉的手，急切地唤了一句：“卿卿！”

紫霄的台上，闭目的白袍老人缓缓地睁开眼，他望了一眼聚仙桥的位置，站起来，看着茫茫夜色，喃喃：“终于来了。”

没有人应答，皇帝高大的躯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他颓废地坐在榻边，握住胡皇后的手，眼眶通红。

青黛跪在人群的最前方，背脊直，光是看背影，一点儿悲伤的气息都感觉不到，当苏芙绕到了他面前，才发现他早已泪满面，只是没有发出声音。

苏芙照旧靠在兰殿的小厨房边，等着药熬好，再跟着端药的女一起过去，正等着，小厨房里传来一个女声。

白鹤仙人走下楼，广袖翻，衣袂飘飘，他的背影带着一丝虚无缥缈，又十分潇洒，宛如即将飞升的谪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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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走出几十个黑甲士兵，每人手中都拿着刀，刀光寒冷清亮宛如潭水，他们在夜幕的掩盖下悄无声息地迅速走过聚仙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