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老太太看着说出这样的话的四太太，面容冷冷地说，“你大嫂的话就是我的意思。既然你想礼佛，就去吧。”

        四房如果真的这样不知好歹，她还费心什么？

        她们母女怎么敢得罪长房？

        “舟车劳顿，你们母女一路被送回来想必也累了。去歇着吧。”她难免出几分失望，想要对四太太母女说点什么，却觉得自己说出来她们都不会听从的。

        她对骤然涨红了脸，一时手足无措的燕宁招了招手，叫她到自己的跟前，把被四太太一句讥讽因此十分窘迫的燕宁护在怀里平淡地说，“阿宁是我养大的孩子，在这个家里就有阿宁开口说话的份儿，如果弟妹看不顺眼，那就去礼佛去。只是我见弟妹刚刚口出狂言，也没有把老太太放在眼里。这不知长幼尊卑几四个字，我倒是觉得更合适弟妹。”

        老太太便沉默了下去。

        “大嫂倒是心宽，对表姑娘也这样慈爱。只是我依稀记得表姑娘的母亲当年也养在国公府里，也叫咱们家的几位老爷表哥，也算是青梅竹。”

        而且她觉得老太太说得并没有错。

        老太太都想不明白，四太太愚蠢成这样，竟然还好意

        更何况这弟妹不知好歹，明明燕宁是对阿若亲近，她却还要指责燕宁，真是可笑极了。

        “什么时候，这个家里还有表姑娘开口的份儿了。”四太太见燕宁站在阿若的边，因今日燕宁穿着鹅黄色俏的春衫，眉目清艳中又带着几分年少的活泼天真，站在清冷的穿着从寺庙里穿出来的布青衣的阿若跟前，她明媚得仿佛一簇迎春花一般。

        她把燕宁打小儿养大，放在手心儿上疼，不是叫四太太这样折辱的。

        如果失去长房的庇护，那阿若就算嫁了人，又能过什么安心的生活？

        “孙女儿不耐烦人多。”阿若对老太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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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难过。

        阿若是四房独女，并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形单影只日后嫁人之后想在夫家立足，要依靠的还不是其他几房的兄弟姐妹？如今把长房给得罪了，叫理国公夫人这样恼火，还羞辱燕宁……日后长房的几个孩子怎么还会阿若的闲事？

        她慢慢地将目光落在就算是长辈们与姐妹们说话也依旧面容淡淡的阿若的脸上，见她似乎对这一切都并不在意，没有对燕宁被四太太折辱的不安与愧疚，也没有对老太太与理国公夫人想要叫她养在老太太跟前的感激与欢喜，仿佛对一些都淡淡的，老太太心里叹气，对阿若缓缓地问，“这么说，你想跟着你母亲？”

        理国公府四房呢，理国公夫人不缺妯娌，也不缺姜家的侄女儿。

        不说日后分家，四房还要仰仗长房的扶持。就说这女孩儿如同春天的花朵儿一样慢慢长大，阿若总有嫁人的那一天。

        这样明媚又怯的样子，叫四太太的眼底多了几分冷意，且见燕宁还在阿若的跟前炫耀什么里贵妃赏赐的织锦，四太太便冷淡地说，“如今长辈俱在，表姑娘也该知长幼尊卑。”

        “既然你不乐意，那就把阿若带着走吧。”理国公夫人突然冷冷地说。

        无论四太太是什么样的心，可是阿若还年幼，怎么可以叫她变得跟世外清修之人一样呢？

        难日后需要堂兄堂姐们扶持的不是阿若，反倒是长房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