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开口，却听见房外传来小厮的声音，“世子，九皇子府上有……”小厮还没有说完，沈言卿垂目将燕宁放在床上，看着她对自己出一个讥讽的笑容，用修长的手覆盖在她满是眼泪的脸上，“燕宁，别胡思乱想。我去去就回来。”

        他沉默许久，俊秀的脸上闪过淡淡的晦涩，看着燕宁温声说，“你想为你表姐十皇子妃收敛尸，我陪你一同去。”他的声音温柔缱绻，如同春风一样动人，燕宁霍然张开眼睛，看向他的目光闪过一抹光彩。

        可是他们成亲三年，他依旧不知她并不喜欢燕窝。

        只不过是当年他第一次遇到她，她正噘着嘴吃着大表姐是给自己的燕窝，滴滴地和大表姐撒抱怨，当那个笑容如同春风的少年人走到她的边笑着问她，“这么喜欢吃燕窝么？你吃了两碗了。”的时候，她那样慌乱，如同被撞见了自己贪吃的兔子缩进了大表姐的怀里又羞又窘。她就是这样没出息又弱的子，他不过是随口一问，就如同那些风公子一样一笑而过，从此再未提及这件事。

        她大表姐死了，死在他们的手里。

        这样的人，跟她说往后要好好儿过日子。

        当年，他就是用这样的笑容叫她一见倾心。

        “你不吃不喝都三天，子受不住。”见燕宁闭上眼睛都不理会自己，沈言卿修长的微微俯，把手中的炖盅放在燕宁的面前，轻声说，“这是你最喜欢的燕窝。燕宁，你把子养好，我们的事以后再说。就算你……”

        燕宁的眼角滴落出两滴晶莹的泪，苍白的脸如同残败的花儿一样，把那不大的一捧燕窝吃了，仰期待地看着沈言卿问，“我已经吃了燕窝，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家？”

        “真的。”沈言卿的脸上出温柔的笑意，把燕宁扶起来，把手中的燕窝喂给她。

        “好啊。”燕宁没有吵闹，乖乖地说

        他也是用这样的笑容叫她以为他深爱着她，叫她明知端阳伯府是龙潭虎，却还是不顾一切地嫁给他。

        她并不喜欢吃燕窝的。

        这个端阳伯府不是她的家，她的家……现在或许已经全都没了，大表姐，大舅母……可无论怎样衰落，那都是她长大的地方。她的眼泪晶莹剔透，沈言卿看着她，许久之后说，“等你再好一些。”

        燕宁顿了顿，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燕窝，还有近在咫尺的温柔的笑，只觉得荒唐可笑。

……”燕宁是一个很爱哭的女孩子，可是如今却已经没有哭泣的力气，只是麻木地微微侧，避开了他的手指轻声说，“她要大表姐死，要你作践我，看我的痛苦她就开心。你都成全她了。现在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你不如休了我，叫我回家去。”她的声音的，就算这样冷静，却依旧带着几分轻轻的颤抖与柔，沈言卿却只是沉默起来，许久之后看着她说，“别想太多。燕宁，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怎么好好过日子？羞辱她，践踏她，叫人看不起她，叫她永远都留在这个小院子里经受沈言卿的磋磨？

        她想要解释，却胆怯得不知该如何开口。

        “真的么？”

        那时候的沈言卿对她来说不过是陌生人，不知她喜欢什么情有可原。

        总是护着她的最疼爱她的人死在这群畜生的手里，沈言卿现在还虚伪地要和她好好过日子。

        燕宁却笑了一下。

        他知她喜欢吃燕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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