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站在高景面前，被他一句“姐姐”喊得冷了脸色。

弓捡起那碎掉的玉如意中最大的一块，高景摩挲在手，盈盈笑眼看向面前的女子：“不劳挂心，只是独自在水边垂泪，又摔摔打打，可不是你的风范了――是么，姐姐？”

受封不久后，那位连名讳都不为人知的美人娘娘便病逝，留下高乐君深，如同世凄楚的小白花，偏生一点也不柔弱。

“何止识得，许久不曾见面了。”高景冷哼一声，面上笑容又添几分促狭。

换旁人，高景恐怕就要发怒了，可他不仅没有半点愠色，反而笑得颇为讨好。

“属下不敢。”贺兰明月连忙收回目光，思虑片刻后，“方才……发现揽秀轩的方向，似乎有个人站在那儿。”

？成天心不在焉，这会儿看什么呢？”

所有人都猜想如此受的公主，定当有个不逊于皇子、甚至更加高贵的出，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公主的生母在诞下她后才被封为美人。

高景皱眉：“有人就有人么，这地方又不是孤的私园，里那么多后妃，来个人你就盯着看，岂不是太不讲理了！”

面上还有泪痕，那女子却兀自撑着骄傲，：“本爱来便来爱走便走，轮不着你过问！怎么，高景，领着新欢四招摇？”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子，看发饰尚未出阁，恐怕并非皇帝的三千佳丽。她留着一个背影，面朝揽秀轩的圆窗外，朝凤池起了波澜的湖水发呆，似乎颇有份，可边却并没有伺候的侍女宦官。

贺兰明月一雾水，只得跟着他上前。

贺兰百口莫辩，被他揶揄神色一望，又是前言不搭后语：“不是、不是，属下见那位……姑娘好似神情有异――”

那女子肩膀轻轻一抖，随后转过，曳地裙摆扫过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好像碰到了什么物事。贺兰明月循声望去，只见那女子侧，一个白玉如意七零八落，正委屈地躺在青石板地面上，碎得快认不出原貌了。

当朝公主不多，能被高景尊称一句“姐姐”而不带封号的人，只有那位及笄之礼时皇帝送了一整座平城的公主，高乐君。

第12章乘月看花上酒船（二）

而平城最重要的称号不是旧都，而是黄河的守卫之城，距离云门关最近的重镇，向来兵家必争。武帝起兵建国与南楚李氏抗衡，便始于此地，至今仍留着高氏先祖的陵寝。

云髻高耸，鬓边碎发遮住微红的眼，额间是蜻蜓翅描金的

敬文帝迁都前，平城是北宁枢纽，后来紫微城大建，洛阳随之繁华，平城却也没有全被遗忘在尘埃中。不愿随皇家迁徙的旧贵族们画地为牢，将自己囚禁在了从前大漠黄沙的昔日辉煌，阴差阳错地让平城保有了泛黄的矜持。

种种原因悉数加在一起，皇帝高沛将此地作为公主封地，此城赐为公主封号，对这女儿的喜爱与溺自是不必多言了。

高景健步走去，在贺兰明月的疑惑中，朗声：“今日怎么来这边坐坐？”

高景奇异地“嗯”了一声，起往前走了两步。他应当是被勾起兴趣，直直看向揽秀轩，不一会儿，只听得他短促地笑笑，便疾步往寿山下走。贺兰明月追了上去，仗着高景心情不错，试探问：“殿下是识得那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