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呢，居然会舍弃蔷华。

人了么？”

钟离魅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琴弦，低下眼眸不再看她。

蔷华说了这个月不再面，可是没过几天她就食言了。因为这次来拜访她的不是别人，是朱雀街上朽夜阁的老板，兰夜。

钟离魅低下眼眸，轻声说：“或许吧。”

钟离魅愣了愣，似乎从蔷华嘴里说出“爱”这个字眼，实在是很难想象。这十年里他看着她任意散发魅力，看着许许多多的青年才俊跪倒在她的裙下，她向来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的，很好地把握着尺度，莫说真心可能连用心都谈不上。

钟离魅沉默着，风从窗里进来，扰得烛焰不停闪烁。他站起来把窗关上，答：“没有。”

至少不是唯一。

这样的女子又是妖，人妖殊途。他以为她是不会爱上什么人的。

“他们多么般啊，美人不肯婚嫁，我看多半就是为了兰夜公子。”那丫鬟小声说。

“你呢？没有什么喜欢的人么？”蔷华是语气轻松，好像只是随便一问。

钟离魅安静了片刻，笑：“或许吧。”

这些年里无论是什么时候，只要兰夜公子来访蔷华是肯定会同意见面的。所以当钟离魅从蔷华的丫鬟那里知她正在和兰夜公子会面，他并没有多少惊讶。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也许他是特别的，但是那个“特别”也没有非常特别。

“谁知呢……等遇到我喜欢的人或许我会愿意。”蔷华看着淡然的钟离魅，意味深长地说“我曾经有一个非常，非常爱的家伙，活了一千五百多年了，就那么一个。”

也不知是哪一次他看到了蔷华和兰夜聊天，她笑意盈盈，舒展又放松的神情就和在他面前的一样。

蔷华也说了，她曾经有一个非常非常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钟离魅很好地掩饰了内心的震动，问得波澜不惊。

蔷华轻声笑了一下，说“他啊，他是个混。我们没有在一起，也是因为那个混选了他认为重要的东西，舍了我。”

他知自己对于蔷华来说是特别的。她唯独保留了他的记忆，她只要他为她伴乐，她对他还有若有若无的依赖。当他们独的时候，她的笑容也是不同的，没有那么艳丽撩人，但是笑意盛满了眼睛，真心实意。

那个叫兰夜的男子有一副绝世的好容颜，每次出现在玉芙天成都会引起小动。和往常兰夜来访时一样，雅间周围围着不少小丫鬟，一个个争着朝门里看。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那在漫长的时光里暗自生长的欢欣突然沉寂下去。

混这个词也是他从未听蔷华说过的，她话说得轻巧，可是眼里的悲伤和怀念却是深沉的。

蔷华的丫鬟小声惊叹着兰夜的美貌，她感叹：“美人今天上午才推了两位公子的邀约呢，兰夜公子对于美人来说果然是特别的。”看到一边的钟离魅，丫鬟笑：“对美人来说特别的人，恐怕就是兰夜公子和钟离先生了。”

这是他的蔷华，他原本以为只有他能看见。

她看上去，真的很喜欢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