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剑良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知了。”

“怎么了？”

电话那的人安静地听着，符朗又深深地了一口气，说：“但是，如果你——”

可那一天之后，他无时无刻不感到后悔。

大分的死亡，出现在CCU病房。

仔细想想，自从实习开始，他每天都忙得焦烂额，疲力尽，也已许久没有给吴玥打过电话了。

这天，符朗也刚从CCU病房下班。

符朗疲倦的大脑接收到了那突如其来又泣不成声的话语，却因为与深夜病人家属的痛哭极为相近而感到麻木，仍未回神的他呆滞地反问：“爸爸？谁的爸爸？”

符朗坐在回家的火车上，失魂落魄地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吴玥压低声音说：

他甚至不知自己是不是清醒着。

符剑良稳重的声音中，不知何时染上了岁月砥砺出的沙哑，带给他安全感的同时，还带来了更多的内疚。

然后，他听清了那让他撕心裂肺的每一个字：

刚过去的漫漫长夜里，他送走了两位病人。

“爸。”

“爸……”

辅导员的苦口婆心，这天下班后，符朗躺在床上，终于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突

“喂？”

符朗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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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毕业之后，想留在G市，留在Z大附属医院……继续当护士。”

“你想留在那，就留吧。”

符朗沉默良久，才低声答：“好。”

秋天的稻田，金黄而饱满。

“阿朗……”电话里吴玥的声音充满歉意，“你想留在G市，本来是好事，我也该支持你的。只是……这几年你爸爸的公司发展虽然不错，可公司一直人手不足，你也知，有点能力的人都不愿意留在我们这小地方。以前爸爸一个人勉强能住，但他最近也不太好了，今年都看了好几回医生，虽然他一直嘴说没什么事，可你能不能回来……”

“是你自己选的路，就永远不要让自己后悔。”

电话里传出吴玥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时，符朗的心情都放松了下来。

符朗挂了电话，安静地躺在床上，彻夜未眠。

秋天的落叶，沧桑而悲凉。

“我——”

电话那传来的，来自他的母亲的痛彻心扉的哭声，终于让符朗清醒了。

“爸爸啊，你的爸爸啊……”

第54章

天亮后，符朗再也无法忍耐，悄悄离开了宿舍，拨通了符剑良的电话。

入职第两年，符朗已经见到了足够多的生离死别。

电话那突然出现开门的动静，吴玥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阿朗……爸爸……走了……”

可出乎符朗意料的是，吴玥听说他的决定后，竟然犹豫了。

符朗干涩，艰难地开口，却只发出一了个嘶哑的音节。

不知是因为喜悦，还是因为失落。

符朗曾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为他这一刻所作出的决定后悔。

“家里的事情，不需要你心。”

“阿朗，这件事情，你跟爸爸商量一下好吗？”

符朗已经记不清他匆匆请假时护士长说了什么，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到达火车站的。

符朗握紧拳，昂起，用颤抖的声音，坚定地答：“我不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