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来，疯狂奔跑后仍是惨白的一张脸，黑眼珠仓皇无助地躲闪，“小桥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合适，真的，我不上你。”

他错了，他忘不掉，他不该抱着痴心妄想拖着谢桥。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没心肝的，一年啊，人没了才一年，你是真了不起。你但凡是个人，但凡长了点心，你也不该这么快啊！”

纪真宜快步匆匆从小区出来，在转角被后的谢桥扣着肩膀按到墙上。

他以为后追着恶煞魍魉，追着洪水猛兽，追着要一脚将他踹进深渊的过去，追着唾骂他是畜生的丁晃和瘦猴。

丁晃个并不太高，很结实，他冲上来，攒起拳就往纪真宜上砸，被旁边的谢桥一把握住。

谢桥并不笨，他只是在推算出的结果中挑了最轻的一个，他心知肚明。

纪真宜看着他，眼睛得要沁水，却是笑的，“死了，他死了。”

纪真宜转来他的学校复读，他瞒着丁晃和徐森宁，最气的时候也没透一句，昨晚被丁晃发现，今早天没亮又被拎来这里堵人，简直是个可耻的双面间谍。

他偏过躲开了谢桥落下的吻，“小桥，不要这样。”

你怎么回……”

其实后只追着谢桥。

他们一齐扭过去，看见赫然而怒的丁晃和被逮来带路的瘦猴。

瘦猴跟在丁晃后，低着不敢和纪真宜对视，忸怩不前，觉得自己现在里外不是人。

谢桥拽住他，像掬了一捧很淡的云，“怎么了？”

“你他妈到底怎么想的？你是血鬼吗？那个死了换另一个，他到死都记着你，你怎么敢这么畜生！”

纪真宜牙关剧烈磕动，瞠目裂，推开瘦猴闻风逃窜。

纪真宜一步不退地和他对峙，脸上肌肉抽抖，拳都要握碎。

他一直跑，一直跑，跑到眼涌出淡淡腥甜。

第三十四章（下）你讲不讲理

“我以为你去哪呢？我们到找不着你人，他生日那天我们在那蹲了一天你也没来，合着你躲这和人谈恋爱呢。你知我回来干嘛吗？清明节我回来看看他，你早忘了吧？徐森宁昨天早上回的学校，我就多留一晚，你瞧我运气多好啊，正给我撞上你和人卿卿我我。”

他一下失了力。

早上天色很暗，铅云低垂，远的天边只有一条亮线。

“纪真宜！”

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下雨天，简笔画，没有铃芯的手绳，桌上的贝壳，和别人去过的海边，再是矛盾的纪真宜――自般的懂事，自毁般的淫。

纪真宜忍泪的样子就像一个灌满水的窄口玻璃瓶，为了不让水溢出来，涨得整个瓶都是要碎裂的红。

丁晃赤红着眼看着谢桥，又看向纪真宜，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忽然笑了，“我就知，我昨晚就看出来了，你他妈和这个小子是一对！”

他红着眼，气势咄咄人，“你要我怎么办？要一辈子为他要死要活，一辈子走不出来你才愿意吗？你他妈要德绑架啊？！你要我守寡啊？是他自己要我去找的，老子、老子他妈……”他终于说不下去，崩溃地抱着蹲在地上，“我没要他的钱，你别说了，我求你他妈的别说了……”

谢桥低下，“你没有不上我。我知，你有喜欢的人，你没忘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