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理我，遥叔也不理他，只是扭着看窗外，好像压不知旁边还有我们两个会气的人似的。

我说不下去了。

“你那么多干嘛？爱上哪就上哪去，反正现在别进来！”我爸小眉一竖，突然就发起火来。

“桐城的初雪啊，可别再错过了。”

“哦，说错了，我让你下去买两袋盐。”

还是别了吧。”我突然像丢了魂一样，改口：“失去了恋人，如果再连那段相恋的记忆也一并失去的话，那也……”

遥叔通常睡得比较早，我看了一眼表这个点，我爸应该还醒着。

然后就当我信心满满，准备掏出钥匙开门时。

办理完住院手续，我爸依旧立在病床前不走，像棵原本就长在那里的歪脖树，我给他说我找了最好的护工，叫他放心，他就好像听不见一样，看都不看我一眼。

“呵呵……”我尴尬地笑了两声，想着两个老儿估计是趁我不在，想玩一把浪漫的结果，没想到我回来的还早。

chapter19

我突然好想见一见小警察。

这是桐城今年的第一场雪。

窗外正对着附中的场，遥叔在丧失行动能力之前，经常趁我爸不注意，一个人跑来这儿，扒着围栏看着学生整齐划一地广播，我爸追过来，就站在他后陪他一块看。

后来，附中换了校服，男生换成了衬衫衫小西，女生换成了衬衫百褶裙，广播也变了风格，虽然少了点一成不变的愚蠢，却依然调动不起大多数人的积极，还是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在场中央舞动，衣袂飘飘，随风而摇。

我小心地敲了敲门，果然门外响起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来开门的果然是我爸，他在门后应了一声，然后有点慌乱地拧开门锁，把门打开一条却并不让我进去。

我他妈的发现我没带钥匙……

老爷子的脊背早就不似从前那般直，也放下固执起了花镜，苍白的发也乱七八糟地贴在上。

那样的话，至少能让我平静下来。

结果话还没说完，我就愣在原地了，屋里没有开灯，借着烛光，隐约能看见桌子上摆着一个丑了吧唧的小糕，糕上插满的蜡烛，方形桌子两边还摆着烛台。

聚会散场之后已经很晚了，我晃悠着手提包一个人往家走，天上陆陆续续地飘下来雪花，打了睫模糊了视线。

一是为了抖掉上的雪花，二是在思考措辞，我必须想个法儿，让这两个倔老好好谈一谈。

我爸真的老了。

“那什么，外面下雪了，还好看的。”

我当时的反应也像个傻子，只觉得大事不妙，往里挤进去半边子，“你俩又打架了？”

遥叔的病没能撑过第九年。

“咱家也没人抽烟啊，遥叔不是被你着戒了吗？”我疑惑。

而那天遥叔坐在围栏边上，像个小孩儿一样

“盐？遥叔昨天上早市，不是刚买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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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家门口站了一会儿。

昏黄的烛光把遥叔的眼睛映得更加泛红，突然看见我眼睛里，还有一点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惊讶。

“我有点热，出去跑两圈……”

车灯交错着打亮前方的路，细白的雪花就在车灯的光束之中上下纷飞。

“爸？我，坤子，忘记带钥匙了。”

“坤子，下去给爸买包烟。”他在门后出小半张脸小声跟我说。

*

再听他讲那些气人的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