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山行说远不远，说近也算不得近，皇帝轻车简从出了门，到抵达妙法观山门下，天早黑沉了。

人扶贵妃起，皇帝缓步入内，二人在榻上坐下，很安静，婢走路都仿佛没了声音，轻轻将两个茶盏搁在炕几上，无声退下。

“娘娘，陛下来了。”

……

他一直凝视她，贵妃偏了偏，微微蹙眉。

两人的目光对上，相隔的距离又似从指间漏过的时光，一瞬感觉很近又遥远。

“原来竟是他自己要的吗？”

当初他说过，不会打搅她的清净。

皇帝立即解释：“我有要事告诉你，是迟儿要大婚了。”

他就立在门边，正看着她。

“你来什么？”

表姑娘？

半晌，皇帝也未见语言，他正有些好奇，却听皇帝说：“……备辇，去洛山行。”

进了秋季，白日开始变短，今天天阴，酉正时分天就黑下来了。

接着便把萧迟那套说辞拿出来说给贵妃听，并强调萧迟那意外没事并且孩子保证不再犯了，将前因后果一一说了清楚，贵妃这才缓和下来。

他站在湖边静静仰望，良久，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皇帝急急解释：“不是我指的，是迟儿自己挑的，他特地来寻我给他指婚！”

“哦？是这样的。”

贵妃立即侧过来，“真的吗？”

段贵妃听见脚步声，敛了念经声，缓缓回，一抹宝蓝色帝皇常服的影映入眼帘。

素来温婉的人霍地站起，“哐当”一声茶盏被猛碰翻，“你，你……”他竟然还特地来告诉她？！

一灯如豆，静室幽寂，皇帝也叹：“是啊！”

“是！”

贵妃有些恍惚，孩子长大了，都有自己喜欢的姑娘，想要娶回家了。

“我想着，他日子过得顺心便是好的，……世差些就差些了，不妨事的……”

她看到了。

他

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感觉，张太监反应迅速，一诧后立即应是，赶紧出去安排。

段贵妃脸色登时就变了，一瞬变得非常非常难看，她瞪大眼睛看皇帝，“你！”

她眉目出一抹欣喜，一叠声：“是哪家的姑娘，多大年纪了？情如何？”

段贵妃气得浑哆嗦，蓦一拂袖要转，被皇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不是的，你先听我说完！”

从东城门出去，继续一路往东，即是洛山行。

皇帝忙告诉她：“姓裴，是陈国公府的表姑娘，已故大中大夫裴敬迁家的嫡出独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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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段贵妃睫颤了颤，她垂下眼睑。

“这姑娘出是有些欠缺，只是我想着迟儿这孩子倔，他亲自来开口了，必定是很欢喜很欢喜的了。”

皇帝慢慢行至东边的槛窗前，他推开窗扇，一闷热带的风，他能眺望到东城门上城楼高高翘起的檐角。

已故大中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