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还在那边洋洋得意地说：“看这小兄弟俩相得还好。”

其实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我得绞尽脑汁才能确保自己好好活着，但我所谓的好好活

这顿饭吃得我也是别扭，但别扭归别扭，忍着。

但我多听话啊，必然要他们的好儿子好哥哥，让我什么我就什么，最后的结果就是吃得太多太油腻，吐了。

我坐在到几乎让我整个都陷进去的沙发上，看着他在我爸的帮助下掀开琴盖，然后打开了琴谱。

我从小就被邻居们夸，被老师夸，说我聪明，说我机灵。

晏阳拉着我走出卧室，跟我说：“哥，我给你弹琴。”

他说这种话的时候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他穿着漂亮的小衬衫坐在那里弹昂贵的钢琴，指尖出我听不懂的高雅曲子，而我，这个穿着旧校服没见过世面的人拥有的唯一一件乐就是在路过的垃圾桶旁边捡来的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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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真诚，收下他的礼物，笑着对他谢。

后妈倒是个好脾气的人，看我难受，又是倒水又是给医生打电话询问。

晏阳笑了，二话不说跑过去，坐在了琴凳上。

虚伪。

我不知如何分辨钢琴演奏技巧的高低，也不知怎么欣赏一首曲子的好坏。

晏阳有些丧气，噘起了嘴，我哄他说：“没关系，等吃完饭你再给我弹。”

是好，不对，不是好，是会很好。

他可能天生愚蠢，真当我是好人。

我对钢琴没有任何了解，对钢琴曲更是，只知这东西贵，是我这种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我拉他的手说：“哥难受，你给哥弹个钢琴听听。”

匙而已，但就算嫌弃，我也知不能表现出来，寄人篱下的我的得哄人家的宝贝开心。

客厅很大，除了家以外还摆着一架钢琴。

我爸说：“你弟天天盼着你来，自从知这事儿，每天都得问好几遍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四个人吃饭，又没有观众，他们过分殷勤的演出让我浑都不自在，尤其是晏阳和他妈，像是生怕让人觉得他们对我不好，不停地给我夹菜。

我13岁，不是3岁，养尊优的人也完全想象不到13岁的孩子心里能藏着多少事。

我爸对着我那后妈抱怨说：“以后别着他吃，他又不傻，自己知好赖。”

我只知，在后来，晏阳19岁的时候，坐在我上弹这首曲子，他只弹了一半就弹不下去了，因为我把他干得手指都没法发力了。

我很会说场面话，虽然那些话听起来毫无水准甚至土里土气，但依旧把晏阳哄得害羞到躲去了我爸后。

我会好好着哄着我的这个宝贝弟弟，他们大可以放心。

如果真的希望我过来，那过去这些年为什么毫无表示？不仅没有表示，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现在来说这些话，太虚伪了一点儿吧。

他穿得这么漂亮，原来是为了这场演出。

他拉着我过去，刚坐下就被他妈给叫了回去。

那笛子后来也被我扔了，因为它成了我妈打我的武。

晏阳紧张兮兮地站在一边，我实在难受，但还是要想着哄他。

她让我们先吃饭。

04

到底是在演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