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很好的。我点点，姨娘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珍惜那些火的。

我鼓起勇气对母亲说，母亲不要伤心了，让我去吧，我不怕嫁去回鹘。

后来绿萼姑姑哄我去睡觉，清晨醒来，但闻丧钟激越。声声钟鸣中，过去的一点一滴在中激成海。

春

姨母说，不必。

母亲忘了哭泣，呆呆地说，可是你只有十四岁。

我就要死了。昏昏沉沉中，总是听见门外有哭声。已经三天了，他们还是不肯离去。

眼前一亮，是姜珍提着灯进了寝殿。自昏至明，不过须臾之间。若不是看见他周是血，我几乎以为那只是一个噩梦。我忍痛不及说话，姜珍已一迭声吩咐去遇乔请端穆贵妃过来。

这不是我第一次面临死亡。最近一次是在太平元年旦日的深夜，有人潜入中寝殿企图杀死我夫妇二人。黑暗中，剑光似曾相识。我不及叫醒，只翻护住他，右手扬起，三指被削落在地。那刺客剑势回撩，我的胁下被划开一个又深又长的伤口。我顺势以断指的右掌将他推开，那刺客了开去，忽然左腕间弹子齐发，他不及躲避便中弹昏迷。锦被被鲜血浸透，温温凉凉，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我的血。我正要扬声叫喊，忽听那刺客极痛快地冷哼一声。在极度的恐惧和静默中，我辨认出了那个声音。她越窗而出，不忘回将窗掩上。

我忽然记起许久以前，姨母曾在这里给母亲讲过唐朝太和公主的故事，她说，将士的故事便是和亲公主的故事，公主为免除边境战事委戎虏，将士为搭救公主奋不顾。于国家来说，本来便是密不可分的。也不知我大昭会不会有搭救我回朝的大将石雄？

正月我就及笄了，也不过差几个月而已。我去，于国于家，都是最好的。母亲还要再说，我止住她，我和真阳姐姐争东西的时候，母亲总是说要尊重姐姐。这一回就让一让我吧。母亲顿时没了主意，又开始大哭。我当即命人准备纸笔，写了一封请求和亲的表奏。第二日，皇帝准奏。

不我在哪里，我都是她的女儿，永远都是。

他们——我的幼子，我的女儿，我的兄弟子侄，我这不长不短的一生中得到或失去的所有人——都在等待我死去的那一刻。不错，我总要拿出个主意出来，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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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八年春，我出京了。带上了她留给我的六件火：双铳、子母微炮、飞箭、五雷神炮、水雷，还有曾经安平公主最爱的小银铳。

其实又何必在意？就算葬大漠，魂也会飘回故土，回到她的边。

海阔天空，任我遨游。

又到将死之时，那些日子守候在病榻前的情景愈加清晰起来。在生死边缘，亦无忧无惧。反观今日，不如当初。年轻时也曾看淡生死，老了反而惧怕。怕见亡者，更怕见生者。

绿萼姑姑又问，可要婢去请陛下过来么？

太平七年秋，皇帝要将十六岁的真阳姐姐送去回鹘和亲，嫁给回鹘的录晟可汗。母亲在听雪楼哭得死去活来。

每次醒来，哭声从未止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