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74章女帝师二(3)

我又惊又喜：“当真？果然还是姐姐有福气。”

启春扶起我：“我不过是不读书，直心直肚罢了。”

启春放下火钳，轻轻一拂衣裙：“妹妹可想通了？”

启春微微一笑：“爹爹说，让我自己放开眼光挑。”

忽想起芳馨曾：“虽然公主是金枝玉叶，但说到底怎能与皇子相比。”皇太子既然无恙，前方战事又紧，的确没有立刻回的必要。公主比不得皇子，夭折的公主就更是无关紧要了。

沉默片刻，我才忽然想起，忙又问：“启姐姐今日来，究竟有什么要紧事要说？”

一死，既是暴虎冯河，也没什么好可惜的。三位公主平日与妹妹并不亲近，妹妹也不是那等矫情的人，何至于如此伤心？”

启春：“我当是什么，原来还是伤春悲秋。你们读书人就是喜欢这一出。我也有一句话，叫作‘人生三杯酒，年一局棋’[5]。人人都不由己，不独妹妹如此。”说着举起铁钳猛地刺出，只觉一点热气在鼻尖萦绕。她左削一下，右劈一下。屋子里扬起火红的炭灰，仿佛飘摇的星辰，余热如云缭绕。她放下火钳，只是侧看着我，微微一笑。

启春摇：“皇太子暂且无事，想来陛下不会回，贵妃也不一定能回来。”

启春笑：“虽说世事如棋局，但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棋子的。连棋子都不好，何谈执棋之手？越不甘心棋子，就越要一枚好棋子。”说着竖起火钳，比在鼻尖，扬眸凝视，就像凝视一柄真正的利箭。”人也和剑一般，要就要那把最锋利的。是不是？”

启春：“我正要与你说此事。圣朝要在腊月里结束战事，火厂铸好的最后十五门炮已入武库，明天就要送往前线。”

启春垂：“也不是大事，只是我过了年就十六岁了，家里就要给我议亲事了。”我一怔，在陂泽殿相识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原来数年之间，便将各自嫁为人妇了。“令尊大人可看准了么？不知是谁家公子？”

启春摇：“哪里是我有福，爹爹拗不过我罢了。这就是自幼练过剑术的好了，爹爹要是不肯，我便离了那个家，再也不回去了！”

启春一怔，随即大笑。我瞥她一眼：“姐姐笑什么？”

最锋利的剑，最有用的棋子。那么，我是谁的剑，又是谁的棋子？

我的伤感与颓丧自然不全因为三位公主的死。我长叹一声：“围棋斗白黑，生死随机权。”[4]

不一时绿萼进来换了炭盆，又奉上茶来。我问：“启姐姐从外面进，可知如今战事如何？”

我沉：“战事已近尾声，陛下还会即刻回么？”

我不闪不避：“姐姐是说，人要像一柄利剑一般勇往无前么？”

我笑：“姐姐习武，便是为了逃婚么？”说着细细打量她，但见她眉梢角隐有羞

我站起来，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妹妹无用，总是为了这些无谓的事情烦恼，每一次都仰赖姐姐开解。姐姐的襟见识，胜我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