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酒壶那一刻，满屋子萦绕着醇厚郁的酱香，久久不绝。

她分明是磕破一点也要哭闹的姑娘，如今又怎么受得这让人日日夜夜宛若被毒虫嘶咬的毒药。

许公子脸色稍稍白了一瞬，阖了阖眼，再睁开已是决然，“在下明白了。”

“雪娘……”许公子唤她一声，他低下，神色落寞，“我怕日后听不得箜篌，也再无知音。”

“她们说得对，你这般又是何苦。”

三皇子哈哈大笑起

“大人请。”女子白皙如玉的纤纤玉手端着酒杯，羞带怯地看着封昀。

他饶有兴趣地轻轻摸着女子的手，声音轻佻，“的确是美酒。”

封昀了殷红，低笑一声，他伸手着女子的手，带着她的手送到自己嘴边，仰而饮，几滴酒顺着嘴角下。

厢房中有三皇子在，朝昀朝着三皇子行礼，三皇子并不敢在他面前拿乔，抬手阻止他的礼，忙请他落座。

“这世上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是情。”

他的大手包裹着女子的手，女子更觉害羞，几乎不敢抬。

—

雪姬夺过他手上的药碗，垂眸看着黑漆漆的药，“死的时候不过十四，她手指原本那么柔，走的时候，温却凉得很，比雪还冷。”

程方南亦在其中，他还是一回见到封昀，见封昀龙姿凤章，上要有着高位者的气度，容貌亦靓丽非常，心中惊艳。

“你若真当我是知音，就帮我，”雪姬红着眼眶看他，“若不这样，还会死很多个。”

“至于癔症，由本公子请大夫为雪姬姑娘医治。”

屋里，纱帐内地女子卧在床榻上，青俊公子端着药碗递给她，见她伸手接又收了回来，他抓着药碗的手发紧。

“她是本公子的知音。”

纱幔中的女子眸色清明，她侧脸看着男子，有些失望苦笑，“我原以为你能懂，原也不过是个俗人。”

许公子抬起手臂揩泪，平息情绪后才面色沉重地踏出秀阁，他从怀里掏出一大张银票和几个碎银子递给，“这是给陈妈妈，余下的是你们的，告诉陈妈妈，要照顾好本公子的雪姬姑娘，若出了什么差错，本公子定要你们好看。”

“是啊，何必呢——”

他紧了拳，暗暗发誓，日后也要像封昀这样出人地。

有许公子这样的恩客守着，不然只怕早被妈妈卖给那些老赖妾去了。”

车绕进偏僻小巷子，在一家茶馆前停下。

“我一界风尘女，苦也吃过，富贵荣华也受过，去了，我早也没有什么羁绊牵挂………”她伸了一只手，用云袖遮掩住埋下，等放开时，药碗见底，“唯一怕的，无非是死的时候会疼罢了。”

雪姬的眼神渐渐空起来，她灿然一笑，又唤了一声，“。”

“她也是个蠢的，为了个雪那么个小丫弄成这样地步，她那一手好箜篌，妈妈原也是她的，何必呢……”

封昀下了车，进茶馆里，早有人在楼下等候着，见他来了都恭敬地行礼，“都督。”

“听闻封大人喜好美酒，本王有幸得了两壶千碧，还请封大人品一品是不是好酒。”三皇子摆了摆手，就有两个俏丽的女子端着银瓶酒壶上前来，素手银杯，送至封昀眼前。

所以他成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