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肖衢让司机备车，抱着他往大门走去，耐心得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我们上去医院，不会有事。”

很显然，在摔倒之前，成顷就已经哭过。

他听到车驶入车库的声响，立即从房间里夺门而出，向一楼跑去。

心痛的滋味，久违而陌生。

就在今天早上，帮肖衢咬出来后，窝在肖衢的床上，他还满心欢喜地想，再等半年看看，若是没有异常，就跟肖衢坦白。

他顺着落地窗，再次落在地，哭了许久，突然又感到庆幸。

肖衢会怎么想呢？肯定会惊讶得半天反应不过来，说不定还会发怒，认为他说谎，然后将他就地摁倒，施以“惩罚”。

傍晚，肖衢回来了。

肖衢摸着成顷柔的发，目光倏地深沉，角扯起，勾

。被豢养在这里之后，更是得寸进尺，盼望与肖衢永远这么相下去。

他抬起手，想要抹掉眼泪，但是泪水居然止不住，越抹越多。

祈求半年，奢望一生，今日看来都是惨淡的笑话。

他眉间深蹙，沉默地看着成顷。

肖衢的声音像隔着呼啸作响的瀑布，本听不真切。

他想求肖衢――我要离开了，你不要推开我。

肖衢不懂，自己怎么就对成顷妥了协，不仅让成顷躺在自己上，还全程轻抚着成顷的背，低声说着安抚的话。

为什么？

但他说不出话，声带似乎已经不受他控制，无论他怎么努力，也只能发出低沉的闷哼。

他呼渐紧，一眨不眨地望着肖衢，生怕一闭眼，一切就画上了终止符。

这种反应，是没有见识过真正的绝望与不可回的死亡。

但见到成顷从楼上摔下来时，他心口陡然一紧，像被什么尖锐的什物猛地刺了一下。在侍者们尚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大步上前，将成顷抱进怀里。

他明白，这是意识即将离开这的前兆。

成顷额角破了，血淋淋一片，见是他，苍白的嘴动了动，声音带着哭腔，“肖，肖先生。”

第13章

这才陪了肖衢半个月，就已经没有可期的将来了。

肖衢进门时，正好见到他从二楼摔下来，额撞在栏杆的一幕。

但他还是疏忽了。

成顷两眼通红，眼微，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令额的鲜血更加夺目。

剩下的时间已经很少了，一分一秒也不想浪费。

幸好没有坦白。

上了车，肖衢本想让他自己坐着，他颤抖着不肯，血弄脏了肖衢昂贵的西装。

大约是成顷的眼神太可怜，那种可怜甚至可以说是绝望。

眼睛看不太清，跑得又太快，下楼时一步踩空，重心一失，竟然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真是没经历过风浪与苦楚的小孩子，不过是被撞了一下，居然就绝望成了那样，好像撞这一下，就活不了似的。

如何能不害怕？视野已经模糊了，好巧不巧一摔倒，撞到了，现下浑都痛得抽搐，手脚发麻，关节寒得像嵌了冰，就连听觉也渐渐不对劲。

“肖……”成顷抖得厉害，被抱起来时用力抓紧了肖衢的衣服，看上去非常害怕。

自从盛羽离开，肖衢就再未因为谁而心痛过。盛羽带着他的心走了，如今搁在他膛里的，无非是一副铁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