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奏完一个开场后，林今棠便注意到周围人都自发排起了队，面朝同一侧，显然都是一副有经验了的样子。

明明先前还喝酒壮胆，颇有

偏偏她还有些醉了，眼里蒙了层醉意，因此眸光未散，好像没什么能留住她的眼神一般，嘴角噙着一抹自然而然的笑，叫人单是看着，都感受到了她心中的畅快。

仔细看去，万花楼画舫背后的几艘船上，也都是抱着乐的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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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却刚刚好，她不刻意施力，不刻意媚，一切行云水般，像个醉酒成篇的诗人，也像个行走天地的洒脱过客。

众人一同来到河畔，那花魁下了轿子，朝众人一躬，拎着裙摆登上了万花楼的画舫。岸边有不少小贩卖酒，有不少熟悉面孔――因这西京里获准酿酒的也就那么几十，这帮人里多半都给王府送过酒。

寻常男子这舞，学了点胡人气势，刚劲过足，沾了些俗气，女子这舞，又显得太柔太媚，不够庄重。

她清了清嗓子，嘀咕：“不醉一点，我还真有点拉不下这个面子。”

林今棠朝旁边望去，见那画舫已经徐徐开动，前方的队伍也行走起来。

为了让乐声传远，每一种乐都由好几个人同时演奏，加起来便总共有好几百人，故称“百人乐”。

子很慢，透着几分悠闲的意味。

她买酒的时候，画舫上先出来一个貌美的胡女，随着奏乐声翩翩起舞。

不知从何起的鼓声如同宣告般，笛音紧随而至，勾了个开场。

在他们前面不远，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帮穿着一样的人，有男有女，各成一列，忽然起了舞来。

纪潇随便买了一坛子酒，因岸边没有坐的地方，卖酒都是用一只小盅盛，随买随喝，纪潇却偏要买一整坛，任那卖酒郎怎么劝也不听。

纪潇也一同了起来，林今棠这才注意到，原来最靠近河畔的这一圈，多是和乐而舞的人，且观其衣着，多半是富贵人家出来的，鲜有平民，再往外一圈，才是观舞者。

纪潇把那坛子酒一鼓作气地饮完，随后痛快地摔了坛。

林今棠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是早年中传出来的“祭神舞”。虽然传到民间，但真正会的人并不多，而纪潇当年扮过神童，自然是会的。

林今棠这才想起来，这便是礼的人与他提到过的“百人乐”。

林今棠见状，干脆也从旁边买了一小盅，学着她一口气喝完。

她神神秘秘地笑：“待会你便知了。”

实则河畔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那么几艘画舫来奏百人乐，有的出自花街，有的出自世家。

那舞看起来与平常看的舞不同，倒有点像前几日看观里的高人士们祈祝的舞步，却又掺了点别的特色。每一个来回，便恰好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在固定的时辰，所有烟火都会停，皆为礼乐让路。

酒都是微凉的，喝完果真痛快。

他混在其中，眼里装不下别人，只盯着纪潇。

奏出来的曲乐有不少是世家大族私藏的谱，不能到外面演奏的，也只有在这一日，会纷纷拿出来交换分享，奉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她竟是熟练极了，只是一开始微微有些跟不上，动作却没有出错，到后来，便与别人无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