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枝。”

东厢房共有两间，都不大，外面种有三两棵梅树，枝桠上光秃秃的，零星挂着几片叶子。

空的，宁莞只随意看了两眼就退了出来，又进了旁边的那间屋子。

宁莞摸了摸她的，问：“怎么只你一个人，二郎呢？”

这像是一间书房，没有床，在靠墙立着八尺高的书架，临窗不远放有一张书案。

房门。

宁莞回：“闷得慌，透透气，你拿着扫帚往哪儿去？”

这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得多。

她得去找一些用得上的东西，比如……一幅画。

十四巷的鬼宅远近闻名，外将这里传得很玄乎，鲜少有人踏足，难免荒芜。

宁仰起，“二哥在假山里逮住只脏兮兮的老鼠，非要拿回来熬汤煮肉，芸枝姐姐说他两句，他还不高兴，在前撒赖使子。”

抬手挥了挥，举步入里，屋里窗大开，是亮堂，角落里置有一个木箱，两个矮凳，再加一张小木板床，除此之外便是缠绕的蛛网和积落厚重的尘灰。

小姑娘憋着嘴，一副姐姐的派，埋怨里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儿。

言罢晃了晃手里的一把韭菜，绿油油的，颜色很是喜人。

宁莞推开门，震落的灰尘扑了一脸。

宁莞回，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跑进院中来，她跑得极快也不注意看路，脚下不稳，在溜溜的青石板上踉跄了一下，宁莞眼疾手快拉了一把，小姑娘忙忙站直，莹玉般白皙的小脸上出笑来，顺势扑进她怀里。

宅子不算大，只是遍布瓦砾残，宁莞和宁走得很慢，在后院至中堂的路上正好碰见拿着扫帚的芸枝。

“长姐！”骤然一声打破院中宁静。

“长姐去说说他才好呢，二哥一点也不听话。”

宁莞笑着点好，目送着她走远，又看了看蹲在假山边玩泥巴的宁沛宁两兄妹，跟宁说了一声后，她便一人往东厢房走。

芸枝和宁沛一直没见回来，呆得无聊，宁莞便说出去看看，宁没有不依的，两人出了这边院门，入目的是一条鹅卵石小，两侧杂草丛生约有半人高，掩掩映映甚是繁茂，叶间缀满雨，人从其中穿草而过，衣衫都洇不少。

他幼年时伤了脑子，十岁的年纪，心智却不到五岁，比起小几岁的宁，还要来得天真懵懂些。

芸枝应了一声，“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芸枝看她气色似好了许多，稍稍安心，没说什么，只回：“时候还早，去前把中堂打扫一遍，也免得来回进出裹一的泥灰。哦对了，我方才在巷子里的张大娘那儿买了点儿新鲜菜，咱们晚上炒着吃。”

她边站着一个半大少年，穿青色长衣，生得眉清目秀，手里揪着一只吱吱叫唤的老鼠，正是原主的堂弟宁沛。

芸枝板着脸又说斥了几声，少年才委屈地红着眼眶，不甘不愿地松了手，老鼠得了空隙，一溜烟儿就蹿没了影子。

宁莞忍俊不禁。

扶着门框，一眼就看见庭院里的那棵老梨树，枝干佝偻着，青褐色的苔藓爬了半，低低落着枝桠，黑色的虫子爬得到都是，掩盖住了本来的生机。像是病入膏肓的老人，在蒙蒙雨天里吊着最后一口气，衬得本就破旧的屋舍愈发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