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能刺中那红色的倩影。

可也仅此而已。

竹林间投下的月光正亮，贺栖洲抬，望向了空中的一轮明月，掐算日子，今天该是中元。

一声钝响，连着一阵刺耳的劈剥声，贺栖洲的剑锋刺入了悬着纸灯笼的竹子。他只一发力，那碗口的竹便瞬间裂开一贯穿的豁口。灯笼再次落地，灯旁的女子却不见了踪影。

收起罗盘，贺栖洲从地上找了些竹枝，从包裹翻出些东西，扎了一个简易的火把。他踏着满地堆积的竹叶，一面向东，一面细细思索着这一路的奇异遭遇。

贺栖洲从包里寻出罗盘，又从地上捻起一片竹叶，竹叶从指间落，点在罗盘上时，他周突然卷起一阵细微的风。这风混入了夏夜的凉风中，一圈又一圈的，向周围更远的地方扩散开来。

锋刃，激起一阵急促的剑鸣。那剑极快，正巧刺穿了摇曳落下的一片竹叶。

贺栖洲闭上眼，却看得更远更真切。

十五的明月高挂空中，月光却是阴恻恻的寒冷，没有了竹林的遮挡，这份阴冷来得更加直接。贺栖洲测算着方向，举着火把往北前进的那一刻，突然从风里捉住了一声缥缈的叹息声。他猛地转，却发觉在他耳后，紧紧贴着一张青白的面孔。

“逃……”踏出竹林，走入大路的那一刻起，贺栖洲就突然明白了，这竹溪村里的东西，正在想尽一切办法，把他隔绝于村子之外。

红衣女子消失得一干二净。静谧的竹林里，只有细碎的虫鸣声，和灯笼燃烧迸出的火摩声。贺栖洲凝视着灯笼，许久未言，等灯笼烧作了灰烬，竹林里笼罩的那层似有似无的迷雾，也在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而他现在，正在竹林的正中央。

只有一张脸，没有脖颈，没有四肢，只有披散的一乱发，甚至连乱发都悬在空中，没有与之相接的和骨……就像一层单薄的纸张，可那晕了青色的纸，偏生有意识，它会贴在人耳边，轻轻地笑。

夜风扬起，那生在薄薄

这女子没有伤他，没有杀他，没有害他。连选取的困住他的阵地，都只是一片随意走走就能找到出口的小竹林。而他现在除了多走两里路，弄坏了刚买的一盏灯笼之外，几乎是毫发无损。

入山的路旁，茶摊老板散播传闻，千叮万嘱着夜里不要进入竹溪村。他执意前行，却在路边遇到凭空出现的诡异女子，女子言语劝说无用，美色引诱无果，最终布下鬼打墙的迷阵，将他引入竹林正中。

他知自己的斤两，可那女子却不一定知。贺栖洲绕开丛生的绿竹，将地上的枯叶踩得嘎吱作响。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赶路书生或侠客，在中元节的夜晚，遇见了如此诡异的事情，惊慌之余，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离山的路，逃得越远越好。

竹林不大，再往东大概两里，就能走到尽，而走出竹林后，只需要顺着大路向北走一段路，就能找到竹溪村的另一个入口。人多的地方，这套灵力布散的探路法决或许容易受影响，但在这荒无人烟的竹林里，这点功夫足够他找清楚前进的方向。

这个竹溪村，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