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一顿声，她又温温柔柔地给了他一句解释：“臣妾明日想再多歇一日，后天歇好了，臣妾会去紫宸殿觐见。”

他说：“可传太医了？”

接着听得她说：“不了吧……”

声音为难、透着委屈，听得他心中不忍。

他急：“那中午……”

“哦……”她应了声，声音轻飘，带着些许无措，令他觉得她当下的心事大概也万分复杂。

“那……”他愈发忐忑，仔细斟酌后才又开口，“朕今日先不扰你，明日一早再来与你共用早膳？”

而她，恰好需要这一点愧疚。

他好似颔首轻咳了声：“朕听说……你子不大舒服？”

不多时，他的声音出现在她卧房的窗外：“……阿姒？”

他昨天，怎的就了那样的事呢？他分明清楚她喝得多了，却还自欺欺人的“顺水推舟”！

折回来时他先一步进了屋，禀话：“娘子，皇上还是往这边来了。”

下午宁沅跑来找她玩，看她歪在床上懒得动，关切地问她是不是病了。

他觉得眼下的等待无比漫长。

悠悠哉哉，临近晌午时许昭仪与周妙来小坐了会儿，又一用了膳。

夏云姒扑哧一声，赶紧打岔将这事揭过去了。问了问宁沅的功课、留他吃了两点心，便叫人将他送回了万安。

“好。”他赶紧应，生怕她反悔一般。

夏云姒蹙了下眉：“把房门关上、院门也关上，不见。”

他似乎从未为那个嫔妃这样紧张过，也不曾为谁这样有愧过。

是他乘人之危。

只一声唤，也带着分明的不安。

人就是这样，贱得慌。

是以莺时很快便带着莺歌一出去挡了驾，夏云姒静静坐在床帐中，能听到些许外面的动静，但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

他若稍作打听，便会知许昭仪与周美人近日来过、宁沅今日也来过，那她这样不见他，他自然而然地就会觉得是昨日之事让她难受了。

姐姐从未想过，她的温柔只会让他习以为常，而他的愧疚却可以让他待她更好一些。

夏云姒下颌微抬：“你与莺歌出去挡驾，不必多说别的，就说我今日子不适，谁也不想见。”

却听她紧跟

这般不知不觉便也到了傍晚，小厨房今儿刚开始打理，便要再过三两日才能用得上，小禄子仍是去尚食局传的膳。

人们忍着笑，莺时上前解释搪。宁沅却聪明，歪指着莺时就说：“你肯定有事情瞒我！”

她又不再说话。

话说完，他心弦都绷紧了。

“后天吧。”她吐出这样的三个字来，让他心下的感受顿时奇异极了，既失落又期待。

她平淡地应了一个字：“是。”

他心底的那一点愧疚会因此变得更加真切。

“……娘子？”莺时哑然。她以为夏云姒白日里所言只是今晚不愿再侍寝，没想到竟是要将皇帝拒之门外。

她没有回音，淡看着窗纸上他轮廓分明的侧影，细品着他的局促。

这当然只是个说辞。

贺玄时垂在袖中的手下意识攥拳，因为一时没有得到她的答复，他便又唤了声：“阿姒？”

姐姐就从不会让他愧疚。姐姐太爱他了，事事都为他着想，哪怕真是他的错，她也会极尽温柔地宽他，让他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