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盅推到他面前，她深缓口气，脸上终是有了笑容，促狭的口吻也变得妩媚：“皇上过来臣妾高兴，不消愁了，喝一盅来助兴。”

锦华皎月殿里,昭妃端坐在罗汉床上，急切地追问素扇。

她不是在圣驾与人面前有两幅面孔，而是在圣驾面前也有许多副面孔。

素扇匆匆地磕个，拎裙便告了退。殿中转而变得更静,静得像寒潭冰窖，让人发冷。

第47章翻牌

“也没说为何急着走？”昭妃又问,素扇咬着下：“没有……”紧跟着忙，“婢知用晚膳的时辰近了，也留过皇上，可皇上还是走了。”

“……皇上没说要你今晚去紫宸殿？什么话也没留？”

素扇跪在地上都不敢抬,也不敢多说话，轻轻“没有”。

这后里，人人都不简单，许多嫔妃在圣驾面前与在人面前都是两幅面孔。他们这些近前侍奉的对此都有分寸，不多闲事是生存之、袖手旁观亦是乐子。

昭妃无声地长出一口气，摆摆手,淡：“退下吧。”

贺玄时嗤笑，边无奈摇边举杯与她一碰，二人相对饮下。

这到底是想不想让朕来？”

鼻中闷闷一哼，她不说话了。板着张脸瞧着还在生气，手上却反给他夹起了菜。

她

这是她的本事。

昭妃木了半晌，疲惫地倚向枕,又是一声叹。

她的贝齿轻刮了下下：“臣妾宁可皇上不来，好好让那新来的美人儿侍候。免得日日记挂着，早晚也要有这一日，臣妾还要日日提心吊胆的难过。”

这样让人捉摸不定、却又偏能让皇上喜欢。

他的手指在她脸颊上一刮：“这话说的，哪有什么新来的美人儿？还‘早晚有这一日’……朕可连她们长什么样都没记住，日后也不会多去见。”

“这个是皇上喜欢的……”她瓮声瓮气，贺玄时忍俊不禁地又笑，她便又瞪向他，他作势刚忙忍住，闷把那筷子菜给吃了。

只是，他“袖手旁观”过了那么多人，这位窈姬娘子仍是与众不同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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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盅放下，她又兴致地倒了第二盅过来，却带着三分刁蛮两分羞，趾高气昂：“皇上日后也不会喜欢她们――这是皇上自己说的，君无戏言，喝了这盅立誓！”

可后里……又哪有那么多和睦？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皇上连她荐的人也不肯要了。

夏云姒美眸一转，却真给自己倒了一盅，又给他也满了一盅。

皇帝睃了眼，又给她夹菜：“乖，多吃菜，不借酒消愁了。”

贺玄时拿她没办法，笑两声，又举杯喝了。

她滞在那里，心里忽而没了底气，傲气更然无存。她开始思量、开始斟酌自己究竟错了什么……思来想去,只是因为她与夏氏的不睦？

莺时察言观色，早在夏云姒方才提及温酒时就向外递了个眼色，让燕时赶紧把酒温上，圆她话里的谎。

两步开外，樊应德抬了抬眼，复又垂下。

妖娆的妆在这样的神情与语气下显得黯淡凄凉，惹人生怜。

于是不多过时，这酒就真端了上来，而且还是实实在在能“消愁”的烈酒，满满一小盅放到夏云姒手边，还真像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