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是下无能。”樊应德指指背后，“她啊，糊涂一世聪明一时，这会儿想得特别明白，知皇上赐她的断不是好药，便不肯喝，说非得见玉采女一面才肯服下。还说……还说若玉采女今日之内不来，那她便一撞死，死后化作厉鬼把孩子也带走，谁也甭想好过。”

樊应德递了个眼色，守在门边的宦官立刻开了锁。屋里的咒骂顿停，披散发的采苓穿着白色的中衣裙，在一片昏暗里形如女鬼。

若说生母陷害高位嫔被赐了一死，难免连带得三皇子也不光彩。可若说皇上只想将她禁足些时日，她却福薄，不日便血崩而亡，那就不一样了。

采苓这是已有些不正常了。

朝这边望了一望，她忽地大笑起来：“你来了……哈哈哈哈，我就知你不得不来！”

同时，便听到采苓在屋里又骂又闹。一会儿喊皇上、一会儿喊玉，但门窗都紧关着，旁的就不太听得清了。

夏云姒微微一叹：“还是皇上疼孩子。”说着又一睇面前紧闭的房门，“找玉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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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疯了！”夏云姒声音一厉，“她自己犯尽糊涂任人利用，与孩子何干！岂有这样母亲的！”

夏云姒颔首：“皇上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只这么关着，之后也没别的话？”

迎上前作揖：“窈姬娘子，您也来了。”

夏云姒平平淡淡地迈过门槛，在案边坐下来，居高临下地睇着采苓：“玉不走，我就不会离开。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少拿孩子要挟，你的孩子在我眼里不值什么。”

玉不理会，举步便往前去，夏云姒目光一凌，伸手一挡：“一去。”

不止是他不敢不理。事关皇嗣，就是禀到皇帝跟前，皇帝大约也只会说让玉来见她。

“是么？”夏云姒目不转睛地凝视她一息，扬起一缕轻笑，“那你这就撞死给我看，变成厉鬼要带走三皇子随你，要来找我也随你。”

夏云姒暗觉心惊，很快又定住神：“是为三皇子？”

采苓直被颇得一懵，不待她回神，夏云姒已嚯地起，上前乱抓一把她的发，得她抬起来：“我倒真想看看，生前活得如此糊涂的人，化作厉鬼又有多大

玉清清冷冷地抬眸：“开门吧，我进去见她。”

“怎会呢。”樊应德轻叹，“皇上下了旨，赐她几碗破血的药，产后连服两日便会血崩而死。”

“你……呸！你出去！”采苓眼中布满血丝，“这是皇嗣，你不在意，皇上可在意得很呢！”

夏云姒沉息。

余光所及之，果不出她所料，樊应德连脸色都白了两分，立刻招呼手下：“进去，把这疯妇押住了，别伤了窈姬娘子。”

“可不是？”樊应德啧声。

两个宦官当即冲入屋中，三两下将采苓按住。

樊应德愁眉苦脸的点：“是啊！可事关皇嗣安危，下也不敢不理。”

樊应德摇叹息：“真是个泼妇，就这般骂了一天。”

夏云姒不多言，拍一拍她的手，就与她一同向前行去。

说话间，有人瑟缩地进来上了茶。夏云姒伸手接过，揭开茶盏嗅了嗅茶香，蓦然反手，将茶水尽数向采苓颇去。

“……娘子别。”玉忙摇，“婢自己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