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越来越多，有时得从两个人中间挤过去，真要是被冲散了，恐怕得等到灯会结束，才能找到回大明的路。谢忘之却不害怕，因为她还握着长生的手，那只手指骨明晰，掌心温，紧紧地抓住她，像是抓住此生少有的欢愉。

她有些局促,长生却很自然,一把拢住她，说了声“抓紧”，转拉着谢忘之,逆着人群往灯楼的方向走。

她抬眼去看长生，拉她的少年看着前方，发上披着花灯照出的光。灯光出他的侧脸轮廓，睫眨动时洒下细碎的光点，那双眼睛被黄的光照成更深的琥珀色，眼瞳深倒映出东市明明灭灭的灯光，细细的碎金在他眼睛里飘拂。

谢忘之看了长生一眼,吞咽一下,迟疑着把手伸过去，指尖一颤，轻轻勾上他的手。

“累了吗？”长生转看了她一眼，矮躲过挑夫担子上挂着的灯，“还有段路呢，百戏快开始了，恐怕不能停下来。”

黄的灯光，朝谢忘之伸手，那只手骨肉匀停，肤色白皙犹如美玉。

子时有烟花,越接近放烟花的时间，东市的人越多，谢忘之一开始还能避开两边的人,到后来就得和人肩而过,好几次差点撞到人上。她单手提着转动的花灯,另一只手被长生握在手里,跟着长生从人群的隙里溜过去,风起她留在耳边的几缕发,小跑时连披肩都稍稍飘起一角。

长生闭了闭眼，忽然笑了一下。

到后来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终于有了这个年纪的样子，和边来看百戏的小娘子或者小郎君一样起来或是踮起脚，只为了多看艺人一眼。

第30章百戏

他看着谢忘之因为兴奋通红的脸，由衷地觉得欢愉。长生想，这样很好，他自己被束缚在里，生死吊在一线上，日日夜夜不得安宁，但至少他能让谢忘之见见外的东西，将来她出时不至于什么都不知。

“嗯！”

两只手紧紧交握，指尖相勾，长生最后朝着谢忘之笑了一下，带着她继续朝灯楼跑。

她看着长生，脸上泛着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叫他：“长生……长生！”

和先前看见的戏法摊子不一样，灯楼底下的百戏花样更多，不仅有吞刀履火，还有歌舞表演。民间的乐曲和里的又不一样，真的到了灯楼底下，谢忘之简直是应接不暇，太多的东西她都没见过，入目都是新鲜的花样，让她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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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倒是习惯了，常年在外行走，第一年也觉得惊奇，但一年年地看下来，翻来覆去无非是这些花样，他没太大兴趣。歌舞百戏不好看，但谢忘之好看，他站在女孩边上，偶尔伸手护她一下，免得让人不慎撞到。

“不是，我不累。我只是想告诉你，”谢忘之也躲过去，她有点，缓了缓才说，“我很开心，现在我真的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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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这一场结束，谢忘之意犹未尽，脸上的红都没退，转去看长生，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真好看，

长生微微一怔，旋即微笑：“开心就好。抓紧！”

这么一走，谢忘之才知长生为什么要让她抓紧，因为人实在太多,手要是一松,真会被人群冲散。长生带着她，和人涌动的方向相反,像是叶桀骜的孤舟,偏偏要和浪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