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妄闻言，伸手对着秦鹿的额弹了一下，他微微抬起下巴，上白衣被夜风得欻欻直响，梁妄拢了拢袖摆，：“烟西台在那儿，何须本王去看？”

为期不远。

秦鹿眨了眨眼，将风乱的发丝理了理，摇：“我虽觉得余劲佟与阮红红可怜，但也不觉得如此结局可惜，提起燕京，并非是想让王爷带他们回去，只是想问王爷……你想不想回去？”

国之强，必先自强。

后，梁妄在她的背上贴了一符，那符，以阮红红的魂魄化成了小小幻境，如若余劲佟没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阮红红的上，或许能发现，彼时风停，彼时雪止，那一方障眼法，叫‘阮红红’彻底杀灭了余劲佟上的戾气。

国之亡，多于自亡。

届时，燕京还会是燕京吗？

终有一日，这片曾属于西齐，而今尚且还算天赐的土地，也会易主。

说完这话，他又沉默了片刻，秦鹿一直看着他，直至与梁妄对视，两人缄默。

“与本王毫无干系的人，难爷还要为了这两人的骨灰，特地去一趟燕京不成？”梁妄摇了摇，：“反正人也死了，一个轮回转世，一个投入地狱受刑。今生化成的灰，于他们而言毫无意义，是撒入水中，还是被风散，一丝疼都察觉不到，那是否埋在燕京，又有何区别呢？”

其实各国攻打天赐，已经不是一时半会儿了，这几年尤为激烈，战事不会只停在煜州之外寸步不行的。

“这仗，打不了多久了吧？”秦鹿问完，抬看向天空，天音飞去，又飞回，白羽扫过飘零的竹叶，停在了梁妄抬起的左臂上。

燕京的皇城，恐怕不会作为下一个京都，皇城内的奢侈玩意儿，恐怕会被人搬空，烟西台、柳东阁，恐怕也只成了两座对立的普通建筑，或被推翻，或便立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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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鹿慢慢朝梁妄走了过去，地上还有两个装了骨灰的药罐子，看得叫人心疼。

天赐如今内阁变动，正于皇帝更位之时，朝中两派分力不均，有人要扶献王，有人要立长，在外是战，于内也是战，内外皆忧，如此天赐如何能防得住敌人的虎视眈眈。

秦鹿从一旁捡了个顺手的竹竿，将周围的雪全扫了起来，盖住了两个骨灰坛，再将手中的竹竿插在了土地里，：“若世人没传错，西齐文采斐然的梁王爷，应当是在烟西台出生的吧？”

秦鹿问梁妄：“王爷打算怎么理这两人的骨灰？”

“本王回哪儿？”梁妄突然一怔。

天赐这般样子，无需他人攻陷，自己先站不住脚，一个国家的灭亡，只是迟早，前两年老皇帝在世时还能抵抗外敌，几个月前老皇帝一死，抗敌都分阵营，镇守煜州的这一批将士，在短短几个月内被打退了上千里地，要不了多久，还是会退。

梁妄收了红线，瞥了秦鹿一眼，秦鹿：“他们说……想去燕京。”

梁妄即便不懂兵法，也不懂治世之，没入朝过政事，却也懂得一个理。

原先贴在阮红红背上的黄符，被梁妄一把火烧了，黄符化为灰烬落在雪地里，灰色的粉末很快与白雪合，看不出半分痕迹。

恢复记忆的痛苦，足以再一次杀死阮红红，而阮红红的眼泪，也可以挽救余劲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