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命运了。

可惜，他没能守护到最后。

雪白的房间，刺鼻的消毒水味,蒙着白布的人,死亡的气息在这里无所遁形。

燕玦掀起白布一角,鬓角、眉眼、鼻子、相继出，这张脸,无疑就是他心爱之人的脸。他想,自己当年死的时候,傅临是不是也是这么看着自己的？

傅临断断续续说：“我……认出你了……燕玦……”

总共七声，七发子弹，悉数打在傅临上。

“我知。我知。”燕玦哑声，“你先不要说话，我们去医院，你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燕玦不知自己是怎么撑到医院的,旁人的声音就像从水底发出的，他一概听不清；无论走到哪里，他一概没知觉。

“燕玦。”

正因为想着喜欢的人，才被喜欢的人所喜欢。

他抿住呛咳，每一口气肺里就像刀刮一样，脸上却是带着笑意：“我从灯塔里眺望仙女号邮轮的时候，想的，是你。”

傅临看着燕玦，抬手轻轻拭去他颊边一颗泪珠，“你说过，你最喜欢我的第一电影……其实我也最喜欢……那电影。”

燕玦失神地看着乔今,喃喃问：“他怎么样了？”

见他这样,乔今很是难受。其实在来的路上，傅临就没了呼与心,到医院不过是走个程。

“对不起。”

龙爷瞪圆了眼，张嘴吭哧两声，扭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警察涌进来，乔今也跑进来：“哥——”

从第一次，看到燕玦小心翼翼地呵护一只燕，爬上□□，将幼鸟送回礼堂屋檐下的燕巢中。他就想，如果当年遇到的是燕玦这样的人，他的人生也许就没那么糟糕了。

他的魂魄正跟他的少年在一起,飞不上天堂,那就前往地狱。

燕玦掌心又又黏，温热异常，他不敢去看，傅临的背都被染透了，顺着他指往下滴。燕玦唤他：“傅临……”

燕玦眼睛看着乔今,目光中却空无一物，站起来说：“我去看看他。”

第122章傅临

枪声骤止，面目狰狞的龙爷又使劲扣了几次扳机，确认再无子弹，就想跑，傅临微一侧，手中匕首掷出，准确无误地进龙爷脖颈。

燕玦只觉傅临的怀抱宽厚又轻，微微弹了几下，便如一座静默的山，为他抵挡枪林弹雨。

他望着燕玦，目光一如当年赤城、灼热。

“好好活着。”

“……会吗？”

而燕玦什么都听不到了，耳畔唯有汐涨落，与傅临迅疾微弱的呼。他抱着傅临，慢慢跪在地上，像是在祈求上苍，不要带走他的少年。

“……哥，哥？”

恰在此时，龙爷忽然挣脱绳子，一骨碌到地上，够到枪，对着他们就是“砰砰砰”乱！

随着呼，傅临口中涌出鲜血，混杂着零碎血块。

“我去看看他。”燕玦重复。

他这一生，真的太糟糕了。

“哥。”乔今拉住他，“别去看了。”

唯一出现的光，是燕玦。

电光火石间，傅临一把将燕玦揽在怀中。

“会。”燕玦试图堵住他背后的伤口，但实在太多了，太多了，他的两只手本不够用，血越越多，像是要把两人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