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压力，宝哥，”小黄给他宽心，“你想想，外国人都比咱们开放，你一唱，说不定人家倍儿热情，还给你和声……”

正说着，电梯门开了，进来的确实是个外国人，女，四五十岁，穿着一条保守的古铜色呢长裙，冷淡的蓝眼睛扫一眼宝绽手里的自拍杆，反感地转过。

电梯门缓缓合上，巴掌大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宝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节目的难度，环境是陌生的，而且安静，是那种两个朋友进来都会不自觉放低声音的场所，他却要放开嗓子唱歌，上有镜，门外是不可预知的听众，真的很难。

轿厢又动了，开始往上走，是高层有人叫了电梯。

这不是他的格，他曾经为了一点可怜的赞助给代善连翻了二十个抢背，他曾经在烈日炎炎的七月从红石站走回家，他曾经一无所有，

电梯门重新合上，宝绽如获大赦般呼出一口气，十秒，一次机会就这么没了，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没来得及缓解一下紧绷的情绪。

不好好伺候。

从二十二层到一层，最多五十秒，小黄看他迟迟没反应，干脆清了清嗓子，牺牲自己给他打开尴尬局面：“改革春风满地！”他豁出去了，扯着脖子唱，“中国人民真争气！”

宝绽盯着冰冷的金属门，只剩一次机会了，再张不开嘴，他就得灰溜溜地出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打回府。

“没事儿，宝哥，”小黄给他打气，“咱们还有两次机会。”

这次小黄什么也没说，耷拉着脑袋蹭了蹭鼻子，心里有点怪蓝天，怪她让他跟着这么个窝废，关系又怎么样，没本事神仙都救不了。

前的老兄果然被他吓了一，扭过，只见一个小白胖子晃着肩膀唱：“这个世界太疯狂，耗子都给猫当伴娘！”

宝绽站在她后，局促地盯着手机屏上的自己，几次想张嘴，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不出声音。

“你喝吧。”宝绽却没有一点凌人的架子，温和地笑笑。

宝绽愣在那儿，第二次机会，又错过了……他涨红了脸，窘迫、狼狈、挫败，还有某种无所适从的茫然，直到听到叮地一响，那个人讲着电话走出去。

“稳住，宝哥，稳住！”小黄进入战斗状态，手机镜另一边是实时评估宝绽实力的节目组和其他嘉宾，要是连着两次掉链子，就太丢泱泱娱乐的脸了，“眼一闭，心一横，就是唱！”

小黄朝宝绽挤眼睛，意思是这个不错，把握机会！

呃……说好的开放呢，说好的热情呢，小黄的汗下来了。

他笑了，还用外语说了句什么，气氛忽然变得不错，宝绽调整气息就想开口，这时对方来了个电话，他一脸严肃地接起来：“もしもし”

的确是个好机会，可宝绽没准备好，太快了，这个节目的一切都太快了，上一次失败就在半分钟前，他还没回过味儿，瞪着眼前深灰色的西装背影，人完全是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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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层，电梯门打开，这次是个亚洲面孔，男，三十岁左右，对宝绽和他的自拍杆漠不关心，转个低看手机。

她按的是七层，眼看着楼层指示灯越闪越高，小黄急得直咳嗽，叮地一响，七层到了，她回瞪小黄一眼，捂着口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