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却是背对着她的，正和里面拱手在她面前的天机门弟子说话。

林和她长得并不很像，是一张略为消瘦的脸，眉眼锋利，两细眉桀骜的挑起，薄薄的双抿得很紧，下颌的轮廓严肃紧绷，阿狸抹着眼泪，只想再多看一眼，把她的样子深深记在脑海里。她的目光在林脸上留恋，是啊，她终于记起来了，阿姐的嘴角是有一颗小痣的，她笑起来的时候，那颗痣也会被那笑意牵动，一颗星星一样的飞扬起来。

魔尊冷眼看着她踮着脚，尽力仰着，哭的桃子似的两个眼睛，既不出手，也不言语。

阿狸的眼泪一滴滴的点在小窗的木格上。她把整个凑过去，为了适应窗子的高度，双脚努力的踮起，一双小手紧紧攀着窗格的沿儿，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整张小脸完全贴在那层窗纱上，可惜那木窗的雕花太过细密，她只能透过那些海棠花样的间隙，贪婪的注视着里面的人。

“乌镇。”魔尊端详着阿狸微微仰起，轻轻对着阳光闭上眼的神情，一时心里没来由的烦躁，“天机门的总就设在这里，我们潜进去即可。”

“那里面的人就是林。”魔尊，“你可以好好看一眼，我施了术，她看不见我们，也听不见我们说话。”

有见过人间的天空了。

“阿姐……阿姐啊！……”阿狸呼唤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拼命的晃动那窗格，希望引林的注意力。果然，林皱起眉，一脸疑惑的往窗子这边走过来，眼看着就要走到她面前了――

“……阿姐……阿姐……我是阿狸啊……”阿狸小声叫唤起来，带着哭腔，如一只窝在窗沿下的猫。她知的因为魔尊的施术，林本不可能听见她的声音，也本看不见她，但她还是抑制不住的想要唤她，她有好多的话想要对她说啊，阿姐你知吗？阿爹和阿娘都死了，他们生前很想你，咱们家没了，林著也死了，我被捉走了，我……

阿狸定睛一看，他俩正站在一间厢房雕刻着海棠花样的小轩窗下，那窗子是拿银红的烟罗糊起来的，烟罗通透细薄，透过那一层纱，厢房里的人依稀可辨。

下一秒，魔尊着阿狸的肩膀瞬移到了街上。

阿姐，你转过啊，让我看看你。知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阿狸在心里急切地呼唤她。

此时屋内只剩了林一个人，她似是有些疲惫一般轻轻叹气，缓缓伸了个拦腰，慢慢的转过来，就在那一瞬间，阿狸终于看到了她的样子，她的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那张属于二十九岁的林的脸终于和阿狸记忆中模糊的形象重合在了一起，的眼泪淹没了一切情绪，阿狸抑制不住的哭起来。

那弟子闻言神色一凛，形抖擞，又深深的行礼，“多谢师叔！弟子谨记教诲！”

“我说了，你不许和她接。”魔尊语气涩涩的，“你答应我的

他手搭在阿狸脖子上，两人立刻瞬移到一座青砖黛瓦的庭院内，庭院内竹林郁郁，细风萧萧。

“这件事你办的不错，”林的声音不怒自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严厉，“但到底是年轻，还是躁了些，修行上还是要多加勤勉，万不可疏忽，下个月的斗法大会，我准备举荐你参加。”

“下去吧。”林摆摆手，那弟子倒退着出了门，毕恭毕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