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古怪地瞥着她：“看他烧纸磕那架势，是要把你祖宗烧成他祖宗，把你爹磕成他爹，你们领个证就齐全了。”

席桐哼了一声：“看你表现。”

“照顾好你。”

银城，郊外的园林别墅。

他最近感到自己愈发衰老，心兼有之，染了黑发也没用，力不如从前，时不时需要吃一片药。

雨一停，人就出来了，虫子也出来了。

*

“……”

她的手覆上他额，好凉。

郝明太闲了，闲到把广告邮件一个个打开看之后再删除，邀请函也看两眼，不客气地评价某公司糟糕的设计审美。

席桐心想他算得还准，“他刚受伤，重的。”

“就这个？”她看见他默念了一分钟。

“保佑你什么？他可照顾不到你的生意。”

这个阳光灿烂的下午，郝明从卧室出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走进二楼书房。

大家都在努力工作，倒叫他有些惭愧起来，把温水一饮而尽，打开电脑查邮件。

从今天往前，邮箱里的东西渐次减少，最后他点开7月7号下午14：03的一封，脸上闲适的神态崩了一秒，而后毫

孟峄笑了笑，望着窗外。

离退休的日子越来越近，他这几日没去公司，在别墅修养得心神松弛，打了个电话给薛岭，叫他过来，对方正忙着银湖地产和一个电视剧的合作项目，推说明天。又打电话给秘书，秘书在忙着准备开会，再打给杜辉，杜辉竟然也在办公室里看材料，有几不懂的还问了他。

席桐：“我们才刚关系……”

这先生不是收了孟峄的贿赂吧？

先生摇摇，“我说的是将来。后面几个月，就看造化了。”又笑笑：“他运气好，谁让你旺他呢？”

孟峄跪在坟前，嘴微动，瓢泼大雨把他从到脚浇的透，衬衫紧贴在肤上，透出一丝冷气。

“保佑我快点和你结婚。”

可是有什么用呢？

算得准，旺不旺夫就不知了。

他跪了很久，直起，前额在石板上碰红了，一张脸水痕交错。

“你和我爸说了什么呀？”

摆了一溜的鱼肉瓜果和茅台酒被雨淋，样子不大好看，席家就剩席桐一独苗，她和她妈行了大礼，然后轮到跃跃试的孟峄。

无水倾泻而下，像是天在哭，哭得万物凋敝，轮廓模糊，大地苍白一片，世间干干净净。

“还有，保佑我。”

那先生看了他一眼，就跟磕完的席桐说：“小伙子今年有一祸。”

席桐撑着黑伞，挡住了雨水，他一直看着她，伞外黯淡的天光进眸子，瞳仁乌黑湛亮，锋芒未收。

……当真是一点都不收敛。

佣人递来温水，他拉开上锁的抽屉，拿出一个小瓶子，就着水嚼了半粒，晚上还有一批货要来，得提提神验看。

先生很敬业，不打伞，在坟前拿罗盘转了一圈，把符纸在两个土包前寻了个位置烧掉，然后让家属来拜。

一声轻轻的呼唤让他回神，抬起，雨停了。

私人邮箱他不常用，一两周才查那么一次，大多是会议邀请函和广告，这下又多了99封。

孟峄站起，接过伞，揽着她走回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