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庞蓓蓓收了画，“我爷爷回老家啦，叔叔又出差，就让我婶婶来接我。陈Sir你放心吧，我婶婶不是坏人。”

倪芝恍然间听见自己还在问，“为什么叫他陈Sir？”

倪芝笑起来，庞蓓蓓还说不清楚卧底是什么，“谁告诉你说的呀，你知卧底是什么吗？”

陈烟桥苦笑，他有什么不放心的。

或许是有了再遇的心理准备，倪芝这回都佩服自己，见到陈烟桥，她能顷刻之间恢复波澜不惊。

陈烟桥目光焦灼在倪芝上，他却没有起，半点挽留没有。

倪芝送庞蓓蓓去小提琴课，让她在车上吃了刚才订的披萨。

下走了。

“这是你婶婶？”

她没跟他们抢，正点上楼。

庞蓓蓓笑着跟陈烟桥挥手，“陈Sir再见。”

陈烟桥恍惚一下，看确实是她，低问庞蓓蓓。

他只不过不知，她已经和别人到了这个地步，结婚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吧。

“你说陈Sir？”庞蓓蓓吃得满嘴是油，“对呀，换到这里学画画就是陈Sir教啦，我特别喜欢他。”

倪芝正好牵着庞蓓蓓出门，一直到下楼梯，她都感觉背后有目光。

原来那孩子是庞蓓蓓，庞蓓蓓眼尖，喊她小婶婶。

她表面上咄咄人横冲直撞，其实最感最容易受伤。

当她已经成了过去，这些看来竟然亦有种是她故事的主角感。

明白地太晚了。

“王子啊，他坐我旁边，他说他家有好多老碟片，邀请我下次

那时候倪芝多吃醋啊，打电话发现他在酒吧默默看球，就能闹一通脾气，嫌她不了解他，嫌他和余婉湄的过去太多了。

他果然是没什么正经工作，跑来这种三无场所教美术，好在不是又开了家火锅店。

那个男人抬看了眼，窗外的闪电划破天际，他们两人也被雷电打了一般，僵在原地。

倪芝替她拿了张纸巾，“他很好吗？”

走到三楼看见有孩子蹦着下来，过里贴着白纸打印自己张贴的字样，文心书画培训班，小字写着笔笔、素描色彩、速写结构、卡通漫画，不知这样的地方庞父庞母是怎么找到的。

倪芝垂眸，“蓓蓓，走了。”

庞蓓蓓纠结一会，“好像还是陈Sir帅，就像那种香港警匪片，实际上是好人的坏人卧底，他看起来就好酷哦。”

或许本来就不是什么有心之举，她现在也会懂，陈烟桥夸庞蓓蓓名字背后的意大利情怀，以前只会觉得是他想起余婉湄。

“他特别厉害啊，左手也会画画，”庞蓓蓓如数家珍，“他还说我名字像庞贝古城，小婶婶你知吗？就是意大利的一个地方，他说我好好学画画，长大以后就能去啦。他知的好多啊。”

“小婶婶，你不觉得陈Sir特别帅吗！不对，还是我小叔帅。”

记忆水一样涌，意大利，那不勒斯球队，都灵美院，他QQ空间里说的话。

“你这个老师，教你多久了，一直是他么？”

家长孩子陆陆续续出来，狭窄的门口拥堵，倪芝便让他们先出，站在边上打量。整个四楼都是这个培训班的，两间屋子被打通。里面放了个黑板，约摸有二三十张凳子，白炽灯下坐着个中年男人，旁边有孩子在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