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慢慢的黑下去，凤如青从正在调息的穆良上起来，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直直地朝着山底一塌陷而去。

穆良低低地在她边抽泣起来，看上去无助得像个孩子，他向来稳重温柔，所有的一切都运筹帷幄，不出纰漏，但这一次，他真的不知怎么办了。

“必须被至亲所害，必须心中着泼天怨气而死，又必须在死后灵魂不肯离，再……活过来。”

“怨魃，我只在很晦涩的古书记载上看到过，”穆良说，“成为怨魃需要十分苛刻的条件，往往一只就已经是千年不遇。”可这里有足足几百个。

穆

他梦到了和凤如青在收黑鸦怨气的时候，一模一样的事情。

她站在塌陷的边缘，看向了底下，那里面有很多很多的声音，那里面的孩子都在叫着疼，在叫着娘亲。

“不要吃我，我还活着……”凤如青猛地将手拿开，这声音消失了，莲香仰着，看着凤如青，眼中没有了孩子的纯真，而是一片怨恨。

活了几千年的怨魃。

调息。

但那些人确确实实是这汾安中倒卖女童的人贩子，汾安及周边城镇，全都涉入其中，包括这些女童的亲生父母。

凤如青伸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伸手抱住了穆良，穆良早在遭遇黑鸦的时候，就已经知了这些孩子都不是人了。

穆良声音哽了一下，已经双眸泪，“必须……亲眼看着亲人残害自己，又得不到救赎。”

凤如青后退了一步，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可凤如青第一次，对于死去的生灵毫无恻隐之心，天轮回，这样的畜生们，怎么能等到轮回才清算呢？

知情不报，在官府调查窝藏的，全被抓了杀掉，雨神确实没有资格杀谁，他不该杀人害命，食其魂魄壮大自己，还妄图养什么神兵，更不该去以这些人的血肉豢养怨魃。

而这一切，在那些黑鸦的怨气当中，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所有人，而这些怨魃，他们……只是本能地想要活下去，他们吃了雨神给他们的血肉，老老实实地待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汇聚的怨气，是他们盲从指挥的不甘。

很快，她发现穆良也站在了她侧，他看向了坑中的孩子们，又侧看了凤如青一眼，哑声，“我……了梦。”

杀人害命的是雨神，他为了一己之私，抓住的那些人被他残忍地杀害，血肉用来喂养怨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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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边出现了一个小不点，是莲香，莲香在问，“姐姐你为什么不睡觉，在这里？”

凤如青低看向她，伸手摸了下她的，然后她也听到了莲香心中的话。

凤如青微微仰起，嘴抖了抖，没有说出话。

多大的都有，她们遍鳞伤，都在瞪着黑幽幽的眼睛，面上悲苦伤痛，眼中怨恨滔天。

她们对视了很久，凤如青已经猜到了她的不对，等她再度侧过，就看到了那坍塌的大坑当中，从黑暗走出了许许多多的孩子。

“她们……”穆良看着凤如青，泪如雨下，“她们很小，很小就死了，本不会害人，她们只是想活下去啊……”

他们出不去汾安，外面的人也进不来，是因为这些孩子，这些不是普通的孩子……他们虽然和活人一样，虽然有呼心，甚至有灵魂，但她们都是怨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