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如青动了动嘴，想问是什么仗，难不成还有比杀之不完的邪物还厉害的？

凤如青无语地躺倒在地上，弓尤也躺在她的侧，说，“我们可以休息几天，然后到了海底夹，才是真的仗。”

一秒，两秒……她没有躲开。

他消瘦了许多，因此更加锋利的眉目，张了张嘴说，“我不是合着你吗。”

他们之间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并肩作战生死相依的时间越是久，弓尤越是无法不去喜欢她，他知自己这一生，再也遇不见一个凤如青了。

凤如青腰被他紧箍着，半边子被禁锢着。

不过她最终也没有开口，实在是懒得说，都走到这里了，又退不回去了。

漫山的青翠随着清风摇曳，这一方小天地，景致是经年不变的美，却也是经年不变的虚假，浮在死气沉沉的冥海之中，如同一个易碎的泡沫，纵使五光十色，却是一戳就破。

再醒过来时，她躺在弓尤的手臂之上，整个人陷入他的怀中。

他们在这石上躺了许久，躺到最后，凤如青真的睡着了，且一觉似乎睡得格外沉。

几乎是虚虚地拢着，给自己也给足凤如青挪开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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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伸手，扣住了凤如青的手腕，凤如青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睫闪了闪，却最终没有躲开。

弓尤闻言哭笑不得地说，“我已经看到有吐沙鱼出没了，我们上便要到海底夹。上两次我到这个深度，折返之后，用了差不多五十年。我们这一次到达这个深度所用的时间，没法仔细估算，但我觉得至少快五倍。”

这是个十分霸的姿势，若是换个人被这样按在怀中，怕是要全痛麻，全赖凤如青本特殊，如若无骨，抱着如同抱着云雾在睡，只有抱着的人才知多么舒适。

这其中，唯有躺在同一块石之上，挨着，手牵着手晒太阳休息的两个人，才是真实的。

凤如青闭着眼睛躺在石上晒太阳，弓尤躺在她边，侧看她，许久眼睛都没有挪开。

弓尤因此手心，心口仿若揣了十只上蹿下的小兔子，撞得他腔都麻了。

弓尤微微勾了勾嘴，也闭上了眼睛。

他棱角分明的俊脸近在咫尺，那双睁开之时满是凌厉与算计的鹰目，如今闭着，弧度都是张扬地斜飞着，一双眼的睫更是出人意料的长，如两把密的羽扇，在脸上扫下两排阴影。

所以鬼话不能信，尤其是男人的鬼话！

风过，撩动凤如青已经干了的乱发，她如同睡着了一样，呼和缓，并没有动。

弓尤并没有过分地再有其他的动作，好似牵了喜欢的邪祟的小手，整个人都满足了一般。

这一刻像不曾有颠沛离艰辛苦涩的人间一般美好，像孩童呜哇学语之时一般纯真。

弓尤睡得沉，

凤如青：……

他在冥海中被死气侵蚀的，死水一般的心脏开始因为这甚至称不上温，同他自己同样冰凉的指尖，重新疯狂动。

他终于闭上眼，大着胆子把手扣实了，把凤如青的手紧紧攥住。

弓尤修长的手指，一点点下，没入凤如青的手指之间，而后轻轻地扣住。

两个人相视无语，不知为什么要过得这么凄惨，谁不知谁的斤两，有什么可较劲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