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练的剑和旁人有所不同，基本上没有太多杀招，都是以防守为要，拖延时间的，一旦遇险，能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姬越在垫了绣花垫的黄铜座椅上坐下，白起也跪坐在距离姬越不远的坐垫上，姬越一边翻阅着竹简，一边按照自己的习惯开口询问。

姬越正在练剑。

白起了声不敢，跟在姬越后进了明光，和以往几次不同，明光中明显多了一点人气，左右侧殿里都有人，不时还有人捧着竹简敛息屏神进进出出，但除了一点轻微的脚步声和翻动竹简的声响，就再没有别的响动了。

按照时下的观念来说，这是典型的法家思想，法家主张重刑，以刑止刑，以杀止杀，刑法越严，罪案越少，这也是姬越的想法。

然而白起和姬越所理解的轻刑，是除去五分尸之外的刑罚，包括但不限于腰斩，斩首，绞杀等。

顺着惯犯人伢这条线，白起锐地察觉到了这背后的水有些深，又或者说他即将挖出的是一条完整的生产链，好吧，这其实本不用动脑子，盗童鬼每年掠夺大量人口，从人伢这里得到的信息却是，零散贩卖的人伢数目虽然多，但贩卖出去的都是被筛选下来的，或是相貌不佳，或是呆呆傻傻，这样的孩童才会被他们收购，再零散贩卖出去，那么剩下的孩子去了哪里？

一问一答间，廷尉府这些日子的进展姬越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和白起想得一样，掠卖人口是为了获利，掠卖孩童却不一样，孩童本没有劳动力，需要养到至少十来岁才能干活，如此大批量的需求本不符合正常人家购买孩童的动机，晋土之内，有什么样的势力既有对人口的需求，又有豢养孩童的财力？

白起候了一会儿，目光就忍不住落在了天子的脚上。

姬越把一套剑法练完，用稳定的步伐走向白起，只：“劳廷尉久侯。”

说实话，来到这里已经很久了，白起还是第一次注意到姬越的脚，人人都知天子有疾，但都讳莫如深，白起听闻过，但见到姬越时就想不起来了，他见过很多伤到脚的士卒，本该对这个很感，但他还是第一次真正反应过来，天子的脚是有问题的。

白起上将口供一式三份留档，让医者替惯犯人伢理了一下伤势，带着一份口供和他自己整理出来的这些天的审讯记录入求见姬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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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姬越就很奇怪，韩阙报上来的子数目和她后来实际统计出来的子

五分尸都不足以愤。

牢里，有了这句承诺，这条命也算是保住了。

白起觉得这种重大立功情节值得鼓励，给个全尸意思意思很够意思了。

白起一开始不太习惯这种对答，久了反倒觉得很好，有很多臣子不善言辞，或是废话太多，这样的对答可以让天子迅速了解到他想听的事情，有什么遗漏也可以能对答完之后再行补充，反倒比自由奏报要节省许多时间。

姬越对于廷尉府这些日子的动向是很清楚的，她对盗童鬼了解不算多，但仅有的几个案子就足够让她怒气上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子民归她所有，这等掠卖人口获利之事，和在她脸上抽巴掌有什么区别？

一个人能到把残疾完全掩盖，需要花费多大的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