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旁穿衣的窸窣声已经停下，史夫犹豫着还是转过了，不出意外地看见付行站在那，面无表情。

        史夫蹭的一下便羞红了脸，飞快地转过。

        曾经发育不良的小个子变成如今健硕强壮的士兵，上虬结的肌肉将衬衣撑起一个饱满的弧度，哪怕什么都不只是站在那里，一厚重的压迫力便扑面而来。

        史夫的爱情里只有他，可是史夫的生命中并不是只有爱情。

        付行一言不发，他走到角落，熄灭了油灯。

        付行白天有很多事要，因此史夫只能晚上来。

        仿佛躺在床上的那个不是他要好的朋友，站在那里的士兵不是他的爱人。

        那时候付行的眼神、付行的语气，跟现在一模一样。

        看不见的叹息声在黑暗中清晰地响起。

        那时候也是这样，史夫出去打架又不敢让付行知，想等着付行睡着后偷偷摸摸回家，结果翻窗的时候，却被早已等候多时的付行给逮住。

        “对不起。”

        待着这里已经很久的霍华德，望着两个大男人像错事的孩子一般惶恐不安地搓着手，忍不住笑了出来。

        史夫进去的时候付行还未睡下，角落里明黄的煤油灯晕出一片黄的光，打在他光洁的后背上，映出一片如玉般的凝华光泽。

        这种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就仿佛让史夫回到了布鲁克林。

        史夫是翻窗进的休息室。

        史夫那茸茸的拱在付行的肩窝上。

        付行在那一刻恍然，为什么那最后一分攻略值他拿不下来。

        ——幸好付行的休息室在一楼，史夫翻得毫不费力。

        床帘早已被拉上，要不是史夫翻窗进来，也不会知原来付行还没睡。

        他站在那里，就是一面飘扬的星条旗。

        两人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互相跟对方歉，付行征愣后有点想笑。

        付行低声发出吃吃的笑声

        在昏暗的房间中，付行的影仿佛与黑暗为一，在寒冷的深夜中显得格外的萧索。

        是他把攻略对象想象得太简单……

        事实上他也这么了。

        史夫的变化真的很大……

        战争是他的加冕礼，史夫因此而得以蜕变。

        付行仰望着已经比他高出半个的史夫。

        现在已是深夜，大半夜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医务显得格外的大，好像只要稍稍用力，整栋楼里的人都会被他吵醒。

        曾经的俯视者变成如今的被俯视者，这种滋味很难去形容。

        他有抱负有理想，是一个鲜活真实的人。

        有些，付行想躲开，却被史夫圈在怀中无法动弹。

        明亮的火焰在他漆黑的眸中熄灭，好似有什么东西也随着光线而暗淡了下来。

        因为史夫属于他，但是美国队长却是属于这个国家。

        付行被拥进了一个宽厚的膛中，他嗅到了属于史夫上熟悉的味。

        思来想去，史夫还是打算翻窗。

        好似一个孩子在一夕之间变成了大人，史夫的五官完全长开，脸上的轮廓变得深邃，一双蔚蓝眼睛经过鲜血的洗礼，沉淀出如海洋般壮阔的深蓝。

        “对，对不起！”

        把床上的狙击手和站在一旁的美国队长彻底无视成了空气。

        史夫的怀抱温柔却又强势，一如他宽和的外表下是一颗不屈的坚韧之心。

        沉稳而坚定的信念使他一正气凛然，璨然的金发耀眼如阳，仿佛是光明神阿波罗摘下太阳的光辉，在他上铭刻下了永恒的眷恋。

列的检查完成后，医生让护士抽了一血，随后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从来没有去认真思考这一军装对史夫而言意味着什么，直到他站在他面前，作为美国队长站在面前……

        付行慢条斯理地给睡衣系上最后一颗扣子，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史夫的到来。

        但是现在又太晚了，他怕他敲门的时候付行已经睡下，敲门会把他给吵醒。

        付行的房里未开灯，所以刚才史夫站在门口的时候没看见门里有光。

        史夫得好像一个火炉，被他抱着仿佛所有的寒气都被他驱除殆尽，只剩下那月色中缓缓徜徉进心房的。

        “你找我有事吗？”

        “对不起。”史夫的声音闷闷的，“让你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