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付行才发现自己因为看展览看得太过入迷，早已与史夫和巴基失散。

        史夫惊讶地望着自己的发小，巴基突如其来的失态似乎让他意识到了什么，手中那份征兵通过的报告骤然被拽紧。

        “未来，未来……”霍华德细细品了品这个字眼，最后笑了出来。

        四周很静，前所未有的静，似乎所有的喧嚣在这一刻通通远去，耳畔只剩下了那零散的雀鸣。

        巴基的声音很冷，也很平静，仿佛刚刚失态的人不是他一样。

        “好。”付行收下了。

        “史夫，是不是太轻易得到的人往往不会珍惜？”

        一旁的展览会灯火通明，霓虹灯横扫而过，划过巴基的颓然的背脊，扫过史夫苍白的脸色。

        天才都是值得被尊敬的。

        今晚的夜色很黑，一点弯月被云层掩去，看不见光亮的夜晚阴沉沉得让人觉得压抑。

        两人的手交握后很快便分开。

        虽然一闪而过，但是史夫却觉得这光刺眼得要命。

        史夫觉得很冷，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他们去哪了？

        寒气从脚底灌入，顺着血淌过四肢，最后涌上的那一刹那，刺骨得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叫我霍华德就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分开了，霍华德还有事要理。

        他有什么立场去质问史夫，又有什么份对史夫去宣满腔的怒火呢？

        ――明明巴基以前一直叫付行Mani的。

        但是真正让霍华德决定出面的，是他看这些作品的眼神。

        “不是的！我……”史

        低沉着的，压抑的，仿佛小兽在嘶吼着的质问刚脱口了半句，却被生生和着血给生地咽了下去。

        巴基无力地垂下手，落寞的寂寥萦绕着这位布鲁克林小王子。

        “巴基，你……”

        受限于这个时代的生产技术而无法被制作出来的天才想法，终会在未来而被得到证实。

        “我以为你和他在一起后会收起心思。”

        霍华德早就注意到了付行，在一群金发碧眼的人之中一个黑发黑眸的黄种人是多么的引人注目。

        巴基的神情被笼罩在帽檐的阴影下，黑压压得就像是今晚的夜色。

        “我从来都不知……”史夫苦涩地开口。

        巴基站在史夫前，火焰点燃了眸中的苍绿，却寒凉得如同西伯利亚来的冬风。

        “砰！”

        “付行他喜欢你。”

        展览会那边人声鼎沸，可史夫与巴基却相顾无言。

        史夫是付行男朋友，他只是付行的朋友，一字之差却天壤地别。

        没有嗤笑、没有鄙夷也没有不以为意，他的眼神火热而震惊，是一个真正相信这些东西会被实现的大格局者。

        拳风锋利地划过史夫的脸颊，呼啸着撞击到他后的墙面。

        “史夫，你怎么可以――”

        “你是个天才。”付行正了正神色，朝霍华德伸出了手。

        秋风掠起落叶，沙沙的树影婆娑，斑驳地晃在巴基上，叫人觉得有种无尽的悲凉。

        “这个时代的未来。”付行认真回答。

        巴基开口，那是史夫从来没听到过的，从巴基嘴里冒出来的，字正腔圆的付行汉语名字的发音。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以后有想法，可以来帮我的忙。”霍华德将自己的名片递了出去。

        “我叫Mani。”

        满嘴的铁锈味，满腔的苦涩。

        灯光移开后，这片小小的角落重归于黑暗。

        “你怎么看这些作品呢？”霍华德问付行。

        “你有没有想过，你去当兵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付行一个人怎么办？”

        史夫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那种他抢了好朋友东西的愧疚感，如墙角攀爬的藤蔓，快速地占据了他的内心。